186 荒廢夢想(1/2)
海瑟的手指依舊不太靈活,按著琴弦的指尖似乎使不上力,尤其是小指,總是容易滑弦,這也使得旋律無法按照曲譜的計劃進行,但她卻沒有絲毫的煩躁,專心致志地練習著,仿佛正在準備參加一場世界級的音樂會一般。
接近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灼熱地灑落下來,柔軟地披在她的肩頭,那彆扭而生硬的手指卻泛著瑩瑩光芒,在這一刻,她似乎從來都不曾纏/綿病榻,也不曾遭遇命運的打擊,身上煥出勃勃生機,讓人挪不開目光。
支離破碎的旋律斷斷續續地傳來,海瑟試圖跟著樂符哼唱,可是因為旋律不太連貫,導致歌聲也有些散漫,「所以我們抵達了,一個回不去的孤地……」海瑟的聲音稚嫩而青澀,卻有種初試啼聲的清脆和朝氣,游離在樂符之間的悲傷在緩緩瀰漫,「你就是那張讓我赴湯蹈火的臉龐,這就是那個孩子們將繼承的名字……」
歌曲只來得及唱一半,然後就又斷了,海瑟還是不放棄地,調整了一下手勢,繼續彈奏著,「鑄就魅力,鑄就王冠。」
是「野獸」。
是上次他在西奈山醫院時創作的那「野獸」,可是真正讓藍禮震驚的是,海瑟當初僅僅只聽他演奏了一遍,居然就能夠把按照譜子重新彈奏摸索出來。這就是一種天賦,對於樂感、樂理的天賦,天生就能夠辨識出旋律的天賦。
這是藍禮第一次現海瑟的另外一面,他有些意外,更多的卻是驚喜。
僅僅只是彈奏了一半,海瑟的手指就已經酸痛得不行,開始不聽使喚,她用力甩了甩手掌,試圖讓自己重新獲得控制權,眉宇之間浮現出了一絲懊惱和煩躁。
藍禮可以閱讀出那一絲躁動明明想要努力,卻力不從心;明明想要抗爭,卻得不到回應;明明想要奮鬥,卻有心無力。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人憤怒,恨不得摧毀整個世界;但更讓人無奈,因為自己完全束手無策。在海瑟的身上,藍禮看到了自己,曾經如此渴望地想要擺脫那張病床的束縛,卻終究被活活地耗死在了那一片白色之下。緩慢,殘忍。
海瑟似乎注意到了藍禮的眼神,抬起頭來,兩個人的視線穿過玻璃就碰撞在了一起。
海瑟沒有慌亂,也沒有憤怒,更沒有害羞,僅僅只是有些意外,那微微閃動的眼神隨即就鎮定了下來,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藍禮。那雙平靜的眸子,有著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和冰冷,幾乎難以讓人相信,她今年才十五歲。
病魔的痛楚和折磨,讓她經歷了十五歲所不應該面對的滄桑。
面對海瑟的視線,藍禮露出了一個笑容,平靜地看了過去,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剛才的「旁觀」舉動被當場識破而慌亂,仿佛這一切都再自然不過了。然後藍禮就邁開步伐,繞過了玻璃牆,走進了娛樂室里,以再普通不過的口吻詢問到,「正在學習吉他?」
藍禮的平靜也影響到了海瑟,她愣了愣,隨後也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回應到,「嗯。不過,我不是一個演奏者,更多是一個演唱者。吉他僅僅只是為了復健而已。」
「聽得出來,你是一位出色的歌手。」藍禮聳了聳肩,「又或者說,具備成為一名出色歌手的潛質。」
藍禮走到了海瑟的斜對面,坐了下來,伸出了右手,平攤在海瑟面前,「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喜歡唱歌。」
海瑟猶豫了片刻,試圖將吉他放到了藍禮的掌心裡,不過因為吉他有些沉重,她的手腕有些支持不住,所以藍禮主動接過了吉他,「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參加』美國偶像』。」說完這句話,海瑟就有些焦急地補充到,「不准笑話我!」
6離不由莞爾,嘴角輕輕上揚了起來,但隨即就重新抿了下去,「也許你明年可以嘗試。美國偶像」的參賽最低年齡限制是十六歲。
海瑟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她想要辯駁兩句,但隨即就放棄了,沒有解釋的必要,不是嗎?
藍禮的視線落在海瑟身上,他可以閱讀出海瑟身上的消極情緒,垂下眼帘,遮掩著錯雜的情緒,然後勾起了指尖底線的琴弦,「你應該使用指腹,然後保持第一個指節九十度彎曲,這樣只需要一點點力量就可以達到最好的壓制效果。」藍禮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海瑟的病情一般,以教授普通人的方式講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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