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 特立獨行(2/2)
威爾可以感受到塞斯那一臉見鬼的表情,想要吐槽,卻因為有客人在場,不好意思直接開火,憋得著實有些難受,這讓威爾笑得更加開心了,「就好像開車一樣,坐在方向盤之後,我終於確定,我確實不喜歡開車。」
藍禮挑了挑眉,流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為什麼?」
「以前是因為怕死。因為車禍是死亡率最高的方式之一,我可不想自己英年早逝。」威爾挑了挑眉,自嘲地說道,「但後來發現,這似乎不是排名第一的死亡方式。」
對於一個罹患癌症的人來說,車禍的死亡似乎、可能、也許、大概反而更加好受一點,當然,特指當場死亡的那種。輕描淡寫之中的戲謔,卻將威爾的心態巧妙地表現了出來。
「那麼,你嘗試了開車之後呢?」藍禮走到了旁邊,隨意找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那股熟稔和自然,緊張、好奇、尷尬、詭異的氣氛,悄然之間就緩和了下來。
每個人都在悄悄地打量著藍禮,他們有太多太多的理由對藍禮產生興趣。
不管是「活埋」還是「愛瘋了」,最近的討論熱度都居高不下,尤其是前者,收穫了奧斯卡提名之後,更可謂是萬眾矚目,更不要說各大媒體沸沸揚揚的宣傳和炒作了。
即使撇開這些不說,藍禮在最後關頭點頭答應出演「抗癌的我」,這一舉動本身就令人欽佩。風頭正勁的演技新星,炙手可熱的當紅炸子雞,卻願意接受這個燙手山芋,而且還是在詹姆斯-麥卡沃伊最後關頭毀約的情況下。
這一選擇在任何人看來,都和自己跳入火坑沒有什麼區別——雖然這樣形容自己即將參演的作品不太妥當,但即使是塞斯和威爾也無法否認。
大家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藍禮身上,可是藍禮卻根本沒有察覺到,興致勃勃地繼續著與威爾的談話。
威爾也沒有察覺到其他人詫異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說道,「嘗試開車之後,我發現,我不喜歡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自己。」
這婉轉的話語讓安娜、布萊絲等人都愣了愣,塞斯卻是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哧哧地笑了起來。
威爾其實是在嘲諷那些脾氣暴躁的司機們:似乎每個人坐到方向盤之後,脾氣就會開始變得急躁起來,不僅很容易和別人產生爭吵,而且一些小事也會影響心情,情緒的波動起伏十分明顯。就連那些平時個性親和的人也不例外,就更不要說那些本來就脾氣暴躁的人了。
司機綜合症,這已經成為了一個槽點。
塞斯轉頭看了看,發現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的表情,只有藍禮一個人露出了認同的笑容,輕輕收了收下頜,「我們總是可以發現全新的自我,在特殊的情況之下。」這是一語雙關,不僅指代司機綜合症,還指代癌症。
塞斯訝異地張了張嘴,有些意外眼前的情況。如果說,他是威爾的至交好友,對威爾的笑點了如指掌的話,那麼藍禮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你剛才在雨中跑步的原因嗎?」威爾靈光一閃,順勢就提起了這個話題,「僅僅只是因為突發奇想?還是說有其他原因?」
所有視線都齊刷刷落在了藍禮的身上,卻看見藍禮輕笑了起來,那抹淺笑猶如落在湖面上的雨滴般,漾起了淺淺的漣漪,寧靜之中有種別致,「是的。」
藍禮先是給予了肯定的答覆,然後節奏突然停頓了片刻,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約莫過了兩秒,他才再次點點頭,重複了一遍,「是的。我是說,長途飛行之後,我一直覺得有些悶,看著窗外水洗過後的城市,那種水腥氣帶著格外新鮮的質感,我想著,也許跑步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為什麼不嘗試看看呢?於是,我就這樣做了。」
怪胎。怪胎。怪胎。
幾乎每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如此,看著眼前的藍禮,大家的反應都有些尷尬。
初次見面,藍禮的行為舉止著實太怪異了!即使暫時把雨中跑步這件事看得簡單一些,但現在,藍禮完全沒有經過正式的自我介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們的談話圈子,而且漸漸地重心就發生了偏移——不是公認話嘮的塞斯占據主動,而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來的威爾和藍禮相談甚歡。
奇怪,這真的太奇怪了!
不過,退一步想一想,藍禮在最後關頭接下了「抗癌的我」這部電影,而且還願意剃光頭,這本來也就不太正常,不是嗎?
大家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和藍禮相處,但威爾卻不是。
威爾卻是連連點頭,那不大的眼睛裡綻放著雀躍的神采,「對,對,就是這樣。我也經常有這樣的想法。但我不是一個行動派,更多時候,我也就是坐在原地想一想罷了。」
「在腦海里,你已經完成了全程馬拉松和鐵人三項,對吧?」藍禮輕笑地調侃道。
「對!就是這樣!」威爾拍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