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促膝長談(2/2)
缺點則在於角色的局限。因為所有重心都傾向於癌症這件事,也主動展現癌症對生活所帶來的影響,這就使得劇本沒有過多的空間去塑造角色。劇本里的每一個角色都只是進行了基本設定,每一個人物提取出性格之中比較鮮明的一點,然後發揚光大,相對而言,角色是比較簡單的。
從編劇和導演角度來說,這是沒有影響的。因為作品的戲劇張力已經足夠,再加上這還是一部喜劇作品,添加了一些詼諧幽默的笑點,一部一百分鐘的電影就已經沒有剩下多少空間了,相對簡潔的劇本對作品的完成度是有加分效果的。
上一世的「抗癌的我」就是如此。作品整體質量不俗,但對於演員來說,這卻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留給演員的發揮空間是十分有限的。
約瑟夫-高登-萊維特的表演著實不俗,幾場爆發力十足的戲份都展現出了張力,這也為他贏得了金球獎音樂喜劇類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但那幾場戲都與角色本身無關,而是與癌症有關。
簡單來說,觀眾看到的是一個人面對癌症時的情緒起伏、乃至失控,卻看不到亞當自己的身影,這「一個人」可以更換成為任何人。
這也意味著,演員在表演的時候,缺少一個立足點,表演可以精彩絕倫,但終歸只是海市蜃樓、空中樓閣,角色經不起推敲。
約瑟夫在「抗癌的我」里的表演有不少值得稱道的亮點,但站在表演的立場來看,其實他的表演與之前「和莎莫的500天」相比,沒有太大的差別,幾乎可以說是兩個相似的角色複製黏貼到了不同的作品裡,差別僅僅在於兩個角色遇到的事情有所不同——
又或者可以說是同一個人,經歷了分手的故事,拍成了「和莎莫的500天」;而後又罹患了癌症,拍成了「抗癌的我」。
但藍禮不是約瑟夫,他的表演方式和解讀方式,都和約瑟夫截然不同。藍禮可不打算複製約瑟夫的表演,更不打算複製「和莎莫的500天」的表演。
藍禮清楚地知道,不同的人、不同的個性,在面對癌症時,都會有不同的處理,這樣突發狀況之下的表現差異,恰恰就是性格稜角的體現。
無論是方法派表演,還是表現派表演,深入了解角色都是十分重要的一個環節。
不過,相對而言,方法派會更加重視一些。因為表現派更加側重於演技的精準,而方法派更加注重角色的體驗,可以理解為,前者關注於自己,後者關注於角色——這樣的描述有些以偏概全,但大方向來看,的確是有這樣的傾向。
雖然威爾在劇本里沒有過多描寫,但他在下筆的時候就是以自己為藍本的。所以,想要更進一步挖掘角色,讓整個華美的空中樓閣擁有一個穩定的地基,他就必須更加深入的了解威爾。
是亞當得了癌症,而不是楚嘉樹得了癌症,也不是藍禮得了癌症。是威爾-里瑟爾筆下的亞當。
「我?」威爾不由就笑了起來,這個提問著實有些意外,讓他有些慌亂,「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沒有什麼特色。我現在就站在你的眼前,你應該看得很清楚。」
藍禮輕笑了起來,「威爾,放鬆,我不是心理醫生,也不是你的約會對象,我僅僅只是想要和你交流一下劇本。」這調侃的話語讓威爾稍稍放鬆了一些,「我是說,如果是一個沒有任何特色的角色,那麼他就不可能成為劇本的主角,不是嗎?所以,我需要深入了解一下角色。」
威爾愣了愣,他可以理解藍禮的意思,但仔細想一想,他在撰寫「抗癌的我」這個劇本時,卻沒有對角色進行構思。因為,所有的情節都是來自個人經歷,經過大腦的二次創作之後,下筆如有神,自然而然就撰寫了出來……等等。
想到這裡,威爾此時才反應過來藍禮的真實意思。可是,他要說什麼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特色?作為一部電影的主人公,他有什麼值得關注的部分嗎?還有,他筆下的亞當,又有什麼特色呢?
威爾突然就茫然了,因為劇本里根本沒有過多寫到這些,整體而言,亞當就是一個性格平和的人,在困境之中卻堅持不放棄,始終保持積極樂觀……
威爾忽然意識到,亞當確實是一個沒有稜角的角色。以這樣一個普通的角色作為男主角,有人願意走進電影院觀看嗎?
這讓威爾不由就愣了愣——雖然他是編劇出身,而且一直堅持在撰寫劇本,但他一直活躍在電視劇和廣播領域,「抗癌的我」僅僅只是他的第一個電影劇本。威爾的自信開始急劇下降。
藍禮卻不知道,短短的幾秒鐘,威爾的腦海里已經滄海桑田了,他進一步解釋到,「我的意思是,你喜歡做什麼,除了寫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