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1 草木皆兵(2/2)
但現在,親身經歷之後,這兩名狗仔才知道,有時候,傳聞也不見得只是傳聞,那些傳說是真實存在的。
逃命!
逃命!
從藍禮手中死裡逃生的狗仔現在已經顧不上那些了,內心深處正在瘋狂而恐懼的尖叫著,屁滾尿流地直接轉身逃跑,腦海里僅剩下的想法就是快速逃離這個地獄,他再也不想看到藍禮,甚至不想接近藍禮,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快點!快點!快點!他恨不得自己再多兩隻腿才好,爆發出了自己人生至今為止都不曾見識過的力量,逃之夭夭。
眼看著自己的同行逃跑了,另外那個腿軟的傢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快點逃命,但是剛剛沒有正面面對藍禮的怒火,他無法真正地感同身受,判斷終究有些誤差,這也讓他對自己的軟弱與退縮表示不滿,總想要表達自己的強硬,於是又放了兩句狠話,「我們不會罷休的!」「這事情沒完!」然後這才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轉身快速逃跑,唯恐腳步稍稍慢一些,就要成為第二個祭祀品。
他的逃跑速度也絲毫不慢,話語歸話語,現在小命還是更加重要。
眨眼,兩名狗仔的身影就已經徹底消失了。
就如同他們的出現一般,他們的消失也如同暴風一般,轉瞬即逝。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這樣消失得無蹤無影,所有事情都仿佛不曾發生過一般,這似乎也成為了資訊時代里最顯著也最普遍的特徵。
但他們遺留下來的強烈震撼卻依舊在久久激盪著——有些傷害,發生就是發生了,即使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波瀾,也終究無法掩飾「發生」的事實。兩名狗仔的出現,對伊迪絲造成了傷害,這不會消失——
藍禮已經沒有時間理會那兩名狗仔了,站立起來之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手傳來的尖銳疼痛讓大腦神經變得無比清晰,眼睛之中的那抹冷色逐漸消退,剎那間泄漏了內心深處的一抹脆弱和恐懼。
伊迪絲!
藍禮快速轉身,朝著駕駛座方向跑了過去,腳步卻在駕駛座門口之外停了下來,看著深深將腦袋埋在雙手之間和方向盤之上的伊迪絲,那瘦弱的肩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瘦小,似乎只要一點點多餘的力量就可能徹底將她碾碎,藍禮無法抑制地開始自責:
都是他。都是因為他。全部都是因為他。伊迪絲因為他而受傷害,在還沒有痊癒的傷口上再次製造傷害,這都是因為他。
他應該怎麼辦?
藍禮站在駕駛座的車門之外,前所未有的無助,驚慌失措地注視著肩膀在微微顫抖的伊迪絲,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
小心翼翼地,藍禮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抓住了門把手,試圖打開車門,卻發現車門被伊迪絲從裡面反鎖了:僅僅只是遇到兩名狗仔而已,卻讓伊迪絲全面戒備地警覺起來。這樣一個小細節讓藍禮心酸不已。
藍禮就這樣站在了車門之外,注視著駕駛座上的伊迪絲,猶豫再三,輕輕地敲了敲窗戶,「伊迪絲,是我,藍禮。」
因為敲打窗戶的清脆聲音,伊迪絲的肩膀微不可見地縮了縮,似乎就連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帶來危險。
藍禮的聲音就這樣梗在了喉嚨深處,難以形容——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想像,伊迪絲在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又面臨了什麼,那些傷口也許永遠都不會消失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現在就是伊迪絲最需要他的時候。
「伊迪絲,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藍禮輕聲說道,「他們都離開了,沒事了,事情都已經平靜下來了。伊迪絲,放心,沒有事情發生,什麼都沒有,一切都很好。」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藍禮就這樣孜孜不倦地重複著。
藍禮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除了保持耐心地不斷重複那些沒有任何意義也沒有任何價值的話語之外,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什麼,那種無力和無奈讓他的心臟一點一點下沉。
他,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