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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 登台演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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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可以的』,女僕們哭喊著,』這件事是我們絕對不能做的,我們會立刻上報亨利國王,聽聽他的決定。」

「亨利國王聽到了噩耗,亨利國王感到了產房,他說,』哦,看看我的女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眼睛,為何如此灰暗?』」

「亨利國王,亨利國王,能否請求你為我做一件事?能否請求你剖開我身體的右側,尋找到我的寶寶?尋找到我的寶寶?」

溫柔的語調之中卻隱藏著揮之不去的哀傷和痛苦,不是放聲哭喊的絕望,也不是撕心裂肺的掙扎,而是揮之不去的疲倦,飽經風霜過後的步履蹣跚,似乎再也無法承載肩膀之上的重量,只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著,卻看不到終點也不明白方向,曾經鮮活的希望就如同王后簡肚子裡的寶寶一般,似乎正在一點一點熄滅。

燈光。吉他。歌聲。

整個世界是如此簡單卻也如此純粹,似乎一點點異色都容不下;卻是如此動人又如此美妙,似乎任何東西加入進來都是多餘的。

「『哦,不』,亨利國王哭泣著,』這件事是我絕對不能做的。如果要我失去英格蘭之花,我寧願一併失去她的枝葉。我寧願一併失去她的枝葉。』」

藍禮的歌聲沒有太多的起伏和修飾,在吉他乾淨清澈的弦音伴奏之中,僅僅只是以最樸素的方式來呈現,但尾音之中的淡淡失落卻如同漣漪一般裊裊漾了開來。恍惚之間,仿佛可以再次看到那個背影,在冰天雪地之中孤獨前行,四周的茫茫白雪覆蓋得嚴嚴實實,似乎除了他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但他依舊在前進著,疲憊而茫然卻始終不曾停下。

緩緩地,藍禮抬起頭來,正面迎向了觀眾們的視線。

在輕盈而動聽的間奏旋律之中,藍禮的眼睛坦然而誠懇地接受了所有的打量,那抹歷經滄桑之後的平靜、那抹驚濤駭浪過後的疲憊、那抹毅然決然的堅定,悄然隱藏在眼神之中,在一個個弦音的翻飛和雕琢之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失落和迷茫過後的堅毅,遍體鱗傷之中卻依舊拒絕投降放棄的執著,如同無人之地里盛開的一抹嫩綠——重新點燃了希望。

上帝!

這……這難道是……這難道是「醉鄉民謠」的結局延伸?

如此想法著實太過大膽也太過瘋狂,但卻無法遏制地開始在腦海深處涌動起來。

「醉鄉民謠」的故事最後,勒維恩跌坐在酒吧巷子口,眼神茫然而失落地注視著遠端,卻沒有留下一個答案。沒有人知道,勒維恩是否還將繼續堅持還是選擇回歸平凡,答案就隱藏在每一個觀眾的心底。

而現在,此時此刻,就在奧斯卡頒獎典禮的舞台上,正在表演「王后簡之死」的藍禮——又或者說是勒維恩-戴維斯,他正在重新站立起來,即使傷痕累累,即使精疲力盡,即使漫無目的,他也將繼續走下去。

在這一刻,音樂與角色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旋律與表演互相糾纏在了一起,然後嘉賓們就再次回到了1961年的煤油燈酒吧,欣賞著勒維恩再次登台的演出,他正在低聲演唱著:

「人們載歌載舞,在王子誕生的那天;但可憐的王后簡,我最深愛的,如同冰冷石頭般躺著,永久長眠。」

沒有旋律,只是清唱,那悲傷而孤獨的歌詞在唇齒之間千迴百轉,將那說不清道不盡的錯雜情緒全部都講述得清清楚楚,留給每一位聽眾細細咀嚼細細品味,箇中滋味只有自己能夠體會。

「永久長眠。」

當最後一句歌詞演唱完畢,他就這樣緩緩閉上了眼睛。緩緩地,緩緩地,無盡的疲憊就這樣一點一點流淌出來,然後那些情緒就從眉宇之間滑落到了嘴角,而後順著肩膀慢慢地滑落下去,灑落下來的聚光燈就這樣勾勒出了那個疲憊的肩膀輪廓。

演唱,結束了。

現場導演似乎也愣住了,沒有第一時間掐掉燈光,也沒有第一時間切入後續,甚至沒有第一時間調動鏡頭,而是放任情緒就這樣在空氣中緩緩擴散開來,一秒,兩秒……似乎與開端的兩秒沉默形成了呼應,奇妙地把時空壁壘再次樹立起來,也將煤油燈酒吧的記憶悄悄地留在了每一位嘉賓的內心深處,成為自己獨特的私密角落。

沒有人可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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