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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 感同身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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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就好像遍體鱗傷的歐文一樣。

如果——只是如果,當初她可以再耐心一點再溫柔一點再靠近一點,她是不是就可以撫平歐文身上的傷口?當初歐文推開了她,是不是因為害怕他的粗暴和冰冷可能傷害到她?而她的離開是不是又把歐文推向了更加黑暗的深淵?他們的錯過,到底是正確的,還是一個遺憾?

注視著近在咫尺的腕龍,克萊爾有些出神,腦海里的所有思緒亂糟糟地洶湧而上卻無法理清一個清晰的思路。

然後,腕龍就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似乎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洩了出來,最後重重地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動靜。

怎麼回事?

克萊爾回過神來,眼神有些木然,愣愣地抬起頭看向了歐文,用眼睛詢問著:怎麼回事?

歐文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注意到克萊爾的視線,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腕龍,眉宇之間的錯雜情緒全部沉澱了下來,漸漸變得肅穆而莊重起來,以注目禮的方式護送著腕龍的最後一程,那些所有的悲傷與痛苦全部都隱藏在了眼瞼的陰影之下。

他就再次變成了克萊爾熟悉的那個歐文。

他把自己的所有傷痕全部都隱藏起來,那些痛苦、那些悲傷、那些沉重,全部都獨自一人扛了起來,拒絕幫助也拒絕憐憫,甚至拒絕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就這樣緊緊地保護著自己,把那些黑暗的回憶全部深深埋葬。剛剛短暫暴露出來的脆弱,現在又全部遮掩了起來。

克萊爾忽然就明白了。

淚水就這樣掙脫了眼眶的束縛,滑落下來,克萊爾的視線再次落在了腕龍的身上,她不由猜想著,歐文以前在戰場之上,是不是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送走自己的戰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和戰友一個接著一個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熟悉的陌生的,全部都沒有例外,每一次死亡就在他的靈魂劃下一道傷口,最後的最後就變得支離破碎起來,那傷痕累累的靈魂已經開始麻木,甚至失去了感知的能力,似乎再也無法彌補。

她能夠想像,卻無法體會。

就好像此刻,她哀痛著一個生命的消逝,卻無法真正感受到那股羈絆,而歐文卻每天都正在面對著自己息息相關的那些人們就這樣消失,如同一縷青煙般,那種痛苦是多麼可怕,即使只是想像一下都無法忍受。歐文推開她的靠近選擇了逃離,在那背後又到底是如何的艱難呢?

克萊爾不敢抬頭看向歐文,只是愣愣地注視著腕龍,因為她知道歐文現在再次恢復了平常的冷靜和肅穆,但恰恰是這一張面具,卻讓克萊爾越發悲傷起來。

她就這樣靜靜地跪坐在地上,悼念著一個生命的消亡,回想著歐文的那些話語: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對歐文,還有對恐龍?

而歐文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哀悼和緬懷,甚至有些冷血地,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站立起來,把肩頭的來復槍重新握住,一步一步地朝著前方邁進,避免任何潛在的意外狀況出現,但僅僅只是邁出了幾步,他就再次把來復槍放下了,眺望著遠方的那一片連綿起伏的平原和山丘,沉默不語地停下了腳步,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前方,沒有說話,但微微緊繃的肩膀線條卻透露出一股隱忍的悲傷和痛苦,似乎正在苦苦掙扎著,就連腳步都變得輕盈而遲緩起來,渾身上下都變得無比清冷而疏離,全然沒有了平時愛開玩笑的模樣。

不需要表情,也不需要言語,僅僅一個背影,這就已經泄露了太多太多的情緒。

克萊爾敏銳地捕捉到了,再次輕輕拍了拍腕龍的臉頰,指尖的溫度最後一次感受著那粗糙的皮膚紋路,而後也重新站立了起來,跟隨著歐文的腳步朝前走去,然後她也不由放慢了步伐,似乎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了眼前的場景,那股震撼就開始在心底深處漾起了漣漪。

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陳子浩和梅蘭妮都不由好奇起來,甚至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這樣踮起了腳尖,試圖眺望到遠端的場景——當他們卻根本忘記了,此時這裡距離太遠了,即使站在樓梯上也依舊看不見,更不要說踮起腳尖了,但他們還是忍不住,那種從現實到虛幻的真實感,讓他們身臨其境地投入其中,真正地詮釋了「造夢」的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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