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6 蛻變新生(2/2)
「爆裂鼓手」的最後一幕已經不能修改,達米恩還是傾向於安德魯的鼓點引爆了整個爵士樂隊的演奏,將氣氛推向高/潮,然後瞬間黑屏,電影結束;不過,殺青最後一場戲卻依舊可以調整,於是達米恩就選擇了這場戲。
事實上,選擇這場戲也是劇組所有工作人員們舉手贊同的。
因為拍攝工作非常簡單,一台單一攝像機的固定鏡頭,大特寫藍禮的臉部和眼神,然後……就沒有其他準備工作需要進行了,換而言之,導演和攝像師只要架好攝像機、擺好話筒,所有人就可以站在監視器後面等待殺青收工了。
只需要藍禮完成表演,這就足夠了。
於是,最後一場戲就這樣敲定了。
……
電話另一端屬於妮可的聲音,在梅麗莎-拜諾伊斯特離開劇組之前就已經完全了錄音,後期製作添加進去就可以了;而在現場拍攝之中,負責與藍禮對戲的,赫然是前來探班的魯妮,在藍禮的邀請下,魯妮欣然點頭答應了。
「……嗯,我不知道,我得問一下我的男朋友。」
電話另一端傳來了妮可遲疑的聲音,安德魯微微愣了愣,無意識地,指尖稍稍收攏,傷口滿滿的手指握緊了黑色的手機殼,隱約依舊可以看見附著在創口貼之上的斑斑血跡,他垂下了視線,掩飾著一閃而過的苦澀和慌亂,所有的忐忑和期待、所有的緊張和猶豫、所有的雀躍和擔心……全部的全部就這樣黯淡了下來。
「……好的。」停頓了至少兩秒,安德魯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ok」,輕輕收了收下頜,下垂的眼帘掩飾著心底的錯雜,然後無意識地補充了一句,「行(yeah)。」僅僅只是一個擬聲詞,亂成一團麻的大腦,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加合適的詞彙了。
沉默。
安德魯微微低垂著下頜,稀疏的光線灑落下來,長長地睫毛投影在臉頰之上,那股灰色的脆弱一點一點地泄露出來。
最後還是電話另一端率先開口了,「我會問他的。但我覺得,他估計對爵士沒有什麼興趣。」
安德魯勉強地上揚起了嘴角,「是,當然,不是人人都喜歡的。」沙啞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以至於話語都變得而更加低沉起來,他努力地露出笑容,試圖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希望能夠將笑容通過電話傳遞過去。不要讓自己聽起來如此悲慘。
「……」又是一長串沉默,這次是安德魯率先開口了,「好吧,那麼……也許到時候我可以在那兒見到你們。」
「好。」
「好的,再見。」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安德魯嘴角高高上揚起來的笑容弧度仍然保持著,他就維持著這樣的動作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焦點和焦距卻已經散開,笑容如同一個模型一般印在了嘴角,弧度依舊,笑意不復。
那雙淺褐色的眼眸深處,最後一點點笑容就這樣慢慢地潰散開來,眼神的光芒緩緩地、緩緩地黯淡了下來,失落而迷茫,困惑而悲傷,那大片大片的灰色正在氤氳。
這讓安德魯有些窘迫,他抬起了右手,無意識地撓了撓脖子,低下頭,試圖整理自己的情緒,但再次抬頭的時候,那種悲傷和孤寂卻依舊揮之不去,然後就這樣愣愣地注視著正前方,無比燦爛的嘴角弧度卻沒有任何笑容的溫度,他故意拉扯了一下嘴角,試圖讓笑容變得更加明媚一些,卻失敗了。
上揚的嘴角,徐徐地平復下來,眼底隱隱地氤氳出了一抹淚光,朦朧而模糊,但還沒有來得及聚集,他就眨了眨眼,把所有的水霧都掩蓋了下去,眼睛重新恢復了乾燥和平靜,安詳地注視著前方,就如同風平浪靜的湖面一般。
幽深幽深的湖水表面,卻沒有人能夠探知水面底下的錯綜複雜。
靜靜地,就這樣靜靜地。
……
從安德魯到安德魯,從藍禮到藍禮,他們都完成了屬於自己的蛻變、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新生,也許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但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本質卻已經截然不同了。
他,是藍禮-塞巴斯蒂安-霍爾。視線盡頭,楚嘉樹正在揮手道別,漸行漸遠;當視線再次清晰起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站在監視器旁邊負責對詞的魯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