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1 步步緊逼(2/2)
「你用自己的車,實施綁架和棄屍;你通過媒體關注自己的案件,這證明你有持續的幻想。」霍頓完成了描述,停頓下來,然而埃德蒙德還在等待著更多,再次「嗯哼」了一句,示意霍頓繼續往下闡述。
「大概就是這樣。」霍頓有些無奈,他以為他們掌握了關鍵鑰匙,但真正分析起來,卻似乎沒有太多東西,而埃德蒙德的反應態度更是讓他品味到了挫折感——他以為自己是上帝,但他所有的知識與信息全部都是來自於埃德蒙德的,換而言之,他是一名學生、一名研究者、一名探索者,卻不是自己以為的上帝。
「你認為你用一個形容詞就能夠總結我嗎?」埃德蒙德開口說道。
「當然不是。」霍頓有些急切地辯解到,但隨即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急切,於是話語節奏又刻意放緩下來,「這只是把特徵分類的一種方法。」
一急一緩,心情的起伏立刻就一覽無遺。
埃德蒙德平穩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種戲謔,「你現在成為專家了?」
「不。」霍頓立刻否認到。
「聽起來就是。」
「我不是專家。」
「但你想要成為專家,不是嗎?」一來一往之間的咄咄逼人,埃德蒙德微微揚起尾音,牢牢占據了上風。
那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狠狠地戳中了霍頓:他沉默了下來。
看似正在思考,實則大腦一片空白,霍頓陷入了一種窘境之中,腦海里那些紛雜的思緒全部開始消散,只是置身於徹徹底底的空白,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所有的偽裝都被拆開,赤果果地面對質疑。
在埃德蒙德面前,他的狼狽和無措,將他的脆弱暴露無遺。
「是的。」霍頓說道,用近乎氣音的方式,似乎正在回答埃德蒙德,又似乎正在警醒自己,可是徹底空白的大腦卻沒有能夠運轉起來,只是宛若遊魂一般回答到。
埃德蒙德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霍頓,久久地,久久地,他可以察覺到霍頓的焦點和焦距正在漸漸擴散,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緒里,而那種毫無防備的脆弱就如同打開胸膛之後展現在眼前的心臟,噗通!噗通!正在跳動著。
他知道,機會來了。
埃德蒙德轉過頭,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邊沉穩地說著,一邊撕開了自己傷口之上的膠帶,「人血溫度很高。」這吸引了霍頓的注意,他抬起頭來,然後就看到了埃德蒙德的動作,身體不由往後靠了靠。
「在潮濕陰冷的早晨,你能看到人血冒著蒸汽。」埃德蒙德似乎正在朗誦詩歌。
「你正在做什麼?艾德?」霍頓嗅到了不妙的異樣氣息,似乎可以察覺到血腥氣息正在朝著自己撲面而來。
埃德蒙德卻根本沒有理會,「有人在我的法庭文件上留下了一支原子筆,我用了筆的金屬外殼。」
然後,傷口就這樣展露在霍頓眼前,埃德蒙德主動將左手手腕展示給霍頓,似乎正在展示自己的戰果。
那如同蜈蚣一般扭扭曲曲的傷疤,傷口之上是粉嫩粉嫩的粉紅色,而傷口線則是烏黑烏黑的深黑色,映襯著埃德蒙德長期不見陽光的白皙皮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在瞳孔之中不斷放大。
霍頓瞬間就屏住了呼吸,試圖移開視線,卻沒有能夠做到,目不轉睛地盯著傷口,然後噁心的感覺就在胃部翻滾起來,如同成百上千隻蟲子正在胃部蠕動一般,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死死地將他摁在原地。
「這是你想看到的嗎?」埃德蒙德的語氣卻依舊保持原樣,波瀾不驚。
霍頓這才反應過來,終於能夠再次控制自己的動作,連忙低垂視線,迴避畫面,然後重新轉移視線望向埃德蒙德,「我為什麼會想要看到這個呢?」但視線餘光依舊能夠捕捉到傷口畫面,這讓他保持著屏住呼吸的動作,緊接著,意外就進一步發生了:
埃德蒙德揭開了自己的被褥,坐直身體,主動把左手手臂放在了霍頓的鼻子底下,壓低聲音輕輕地說道,「湊近點看。」
霍頓低垂著眼神,拒絕傷口的畫面,渾身肌肉緊繃起來,儘管內心深處警報已經拉響,但他卻不能落荒而逃,竭盡全力才能夠壓制住自己保持坐姿,依舊停留在原地,但不由自主收緊的手指卻根本無法掩飾情緒,就連呼吸都已經完全屏住,假裝自己是木頭人,根本沒有知覺一般。
但埃德蒙德依舊不願意放過他。
「啪!」
埃德蒙德光著腳丫直接站在了地上,腳掌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響,如同驚雷一般在霍頓的耳邊炸了開來。
霍頓猛地睜開眼睛,微微側頭,第一反應就是朝著監視窗口投去視線,然後就看到醫生和護士似乎正在準備離開。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