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2 溺水窒息(2/2)
而這對於埃德蒙德來說,卻是一場完美遊戲,牢牢掌握著主動權。
「重症患者室最有趣的是,這裡沒有通知警衛的系統。這很短視,畢竟出入人員複雜。」不慌不忙的語氣和語速,微微有些含糊的發音,沒有任何變化,甚至一點波動都沒有,這聽起來有些耳熟?
這就是埃德蒙德。
這還是……這還是霍頓。
霍頓曾經也是如此說話,而埃德蒙德也是如此,更細緻一點,現在的埃德蒙德有意識地模仿著霍頓的咬字。
儘管不是百分百一致,卻能夠在字裡行間察覺到那種細微的變化,以至於讓人無法分辨,到底是霍頓與埃德蒙德交談之後被同化了,還是埃德蒙德與霍頓交談之後被改變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正在重疊起來。
恐怖!
這著實太恐怖了!
整個拍攝片場都被死死地掐住了喉嚨,一點聲響都沒有,就這樣眼睜睜地注視著卡梅隆,更重要的是,眼睜睜地注視著藍禮。
恍惚之間,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判斷力,似乎是卡梅隆正在複製藍禮的表演,又似乎是霍頓正在逐漸演變成為埃德蒙德,那種氣質開始逐漸接近、乃至於複製,進而發展出一種詭異可怕的「鏡子效果」。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到底正在發生什麼?他們又應該怎麼辦?恐懼到恐慌的情緒讓人無法動彈。
「我現在就能輕易地殺了你。」埃德蒙德正在靠近。
一步。
然後再往前一步。
埃德蒙德就這樣逐漸接近霍頓,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霍頓的下頜曲線已經完全緊繃起來,微微顫抖的瞳孔暴露出了內心深處的慌亂,霍頓越是控制也就越是緊張,那種岌岌可危的顫抖似乎隨時都會崩斷。
埃德蒙德的眼睛微微發亮,就好像正在探頭探腦地探究黑洞一般,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傾,從上往下地望進霍頓的瞳孔深處,然後就可以看到盈盈水光正在蕩漾著,竭盡全力的控制也沒有能夠避免眼眶的微微泛紅,更重要的是,霍頓屏住了呼吸,渾身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好像假死狀態就能夠避免傷害一般。
但稍稍拉開一些距離,這些細節就全部察覺不到,就好像不曾存在過一般,霍頓依舊是那個從容不迫的霍頓。
難怪人們總是,不要靠得太近,否則一切真相都會水落石出,隨時都可能幻滅。
可是,埃德蒙德喜歡這樣的霍頓,那種一掰就斷的脆弱,讓他看到了……自己。
「在有人出現之前,對你做些有趣的事情。」埃德蒙德的聲音越來越輕,就如同在霍頓耳邊的悄悄話一般,然後,節奏也放緩,仿佛輕手輕腳的動作,擔心驚動枕頭旁邊的精靈,「那麼,你在精神上也將與我同在了。」
瘋子。
瘋子!
這就是瘋子!
霍頓甚至就連握拳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僵硬的身體完全停留在原地,無法移動也無法呼吸,恐懼已經徹底占據上風;更加可怕的是,他現在真正恐懼的,不是埃德蒙德,而是倒映在埃德蒙德眼睛裡的自己:
那種狂妄,那種驕傲,那種自大,那種信念,那種冷血,那種強勢……那種牢牢掌控全局而高高在上的姿態。
慢慢地、就這樣慢慢地,埃德蒙德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就變得模糊起來,然後與埃德蒙德的臉孔重疊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在恐懼著埃德蒙德,他更在恐懼著逐漸演變成為埃德蒙德的自己。這個想法念頭就這樣死死地掐住了喉嚨,他試圖逃跑,卻無處可逃——他可以逃離埃德蒙德,但他怎麼逃離自己呢?他應該怎麼辦?
不。不不不。這是錯覺,這只是錯覺,這是自己在恐慌之下所產生的錯覺,事情不是這樣的。
霍頓微微顫抖的瞳孔正在否認著,他甚至試圖讓自己重新恢復清醒,但……他控制不住,他已經失去了控制。
卡梅隆嗅到了恐懼的氣息——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荷爾蒙是真的具有味道的,其中屬於恐懼的氣息,是甜的,就好像焦糖一般,並不濃郁卻足夠香醇,讓人忍不住想要伸出舌尖,舔舐品嘗一番。
在那雙深邃而清澈的眼睛裡,卡梅隆看到了埃德蒙德,看到了埃德蒙德眼中的霍頓,從中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拽著他的衣領往黑洞裡靠近,就如同「迷魂記」的漩渦一般,張牙舞爪地將他吞噬。
但這不是恐懼,而是享受。
卡梅隆正在享受著此時此刻的美好與曼妙,就好像……就好像正在舞蹈一般,不是芭蕾也不是華爾茲,而是探戈,熱情似火、同生共死的探戈,而他們正在朝著深淵邁步,卻依舊迸發出了難以想像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