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0 靈感復甦(2/2)
「那篇報導被美聯社轉載了。」埃德蒙德進一步說明到。
「……」被比爾和溫迪說中了。霍頓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試圖辯解,他試圖反駁,他試圖做點什麼,但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只是讓他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尋找著一秒的清淨,所有聲音都直接消失。
但埃德蒙德卻不願意放過他,「你說我們是朋友。」
「……」霍頓的神經被埃德蒙德撥動了,那種條件反射的警惕讓他的防禦本能甦醒過來,雙手盤在胸口,做出了防備姿態,他知道自己此時應該緊繃起來,但深深的疲倦感拖累了大腦的轉動,他發現自己無法給予還擊,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是」,以此來拖延時間,試圖為自己爭取到更多反應空間。
埃德蒙德察覺到了,他細細地捕捉到了這種反應速度的差別,語氣依舊保持不變,但說話節奏卻緊緊地跟上,「我們是朋友嗎?霍頓?」
那一點點喘氣空間,終於讓霍頓稍稍恢復了些許,「在我們的合作背景下,是的。」用詞和發音都再次嚴謹起來,條理也逐漸清晰起來,但話語依舊簡短,秉持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
「我們的合作。」埃德蒙德重複了一遍,似乎正在細細地咀嚼,眼底的笑容緩緩流淌出來,「這說法真動聽,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定位。」他緊緊地察覺到了霍頓的變化,從用詞到語氣,都緊緊追趕著霍頓不放。
「然而,我們的研究還沒有結束。」這是一句肯定句,埃德蒙德直接下定了結論。
「好的。」霍頓只說了一個詞,依舊沒有太多內容。
埃德蒙德卻不在意,「如我在信上所說。」
霍頓回憶起來了,輕輕頜首,「……你還有更多,」霍頓停頓住了,似乎正在尋找一個更加合適的詞彙,又似乎正在回憶信箋上的內容,他的眉宇不由微蹙起來,疲憊感再次侵襲而來,以至於話語也變得艱澀起來,「……見解。」他如此說道。
「的確。」埃德蒙德乾脆利落地回答到。
霍頓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用眼神表示含義。
埃德蒙德卻根本不買帳,「我不會隨便把見解丟出來炫耀,尤其是當你還一直在背後議論我,用我給你的信息證明自己有理。」
砰!
波瀾不驚的話語卻如同一記重拳狠狠撞擊在霍頓的胃部,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痙攣蜷縮起來,就好像自己最私密也最隱蔽的秘密被人撕拉一下揭開,那種痛苦瞬間抽空他的最後力量,瞬間無法呼吸。
霍頓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殘存的理智發出紅色警報,危險!危險!絕對不能在埃德蒙德面前展露脆弱!
混亂的大腦發出警報,隱隱地,霍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不應該前來拜訪埃德蒙德,至少不應該在如此狀態之下,但雜亂的思緒卻根本無法理清,疲憊與痛苦交織的情緒完全抽空了大腦的能量。他現在唯一能夠思考的就是:戒備!他需要戒備起來!否則,在埃德蒙德面前,他真的沒有機會。
於是,霍頓低垂下視線,掩飾著眼神里的慌亂,同時彎曲身體,在床尾旁邊的椅子落座,讓自己微微打顫的膝蓋舒緩下來,原本用來支撐站立的力量則可以為大腦提供更多能量,用來面對埃德蒙德。
霍頓後背依靠著椅背,將右腿交疊在左腿膝蓋之上,試圖展現出自己控制全場的強勢,但內心的混亂讓他無法完全冷靜下來,動作與眼神都透露出一種心虛,原本應該放鬆的肢體語言,卻緊繃得不行。
此時,他終於意識到比爾和溫迪的意思了,那篇報導……那篇該死的報導確實存在問題,此前他只是沉浸在「光環與榮耀」的喜悅之中,卻忽略了報導也可能暴露自己,就如同溫迪所說,可能向所有採訪對象以及潛在罪犯暴露自己,現在,他就在埃德蒙德面前暴露了,那麼,他應該怎麼辦?
「那篇報導並不……」霍頓試圖做出解釋,但話語卻停頓住了,因為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他所洋洋得意的一切,現在都成為了埃德蒙德攻擊自己的武器,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捆綁住了,這讓他陷入了絕境。
埃德蒙德——準確來說,卡梅隆注意到了細微的變化,眼神的閃躲、肩線的僵硬、話語的遲疑等等。
那些微妙的小小變化正在一點一點暴露弱點,循序漸進地引/誘/著他展開攻擊,不是兇猛殘暴的正面攻擊,而是如同鬼魅一般的暗暗靠近,就好像……就好像黑暗正在緩緩吞噬靈魂,看不見也摸不著,甚至察覺不到,就這樣慢慢地被同化。
藍禮的表演就如同黑洞一般,隱隱約約地擁有一股力量,喚醒了卡梅隆內心深處血腥殘忍的黑暗靈魂,這讓他忍不住開始輕輕嗅起來——如同狗鼻子一般,他正在尋找著血腥氣息,如同森林裡的捕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