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2 嬰兒學步(2/2)
但安迪還是更加喜歡「心靈獵人」劇組之中的藍禮,更加純粹,更加簡單,也更加快樂。只有以演員身份站在鏡頭面前表演的時候,藍禮身上的光芒才是最為耀眼的時刻,那也是他最具魅力最為鮮活的時刻。
安迪的感覺是正確的,藍禮確實非常快樂。
正如大衛所說,「心靈獵人」的霍頓-亨特這一角色,自身具備天賦,然後懵懵懂懂地在摸索之中逐漸成長,一直到第一季收官時刻,他終於明白了如何發揮自己的天賦,大放異彩,同時,這也讓年輕氣盛的他,開始變得剛愎自用、驕傲自滿、狂妄自大起來,那種掌控全世界的感覺,讓他居高臨下地指點江山。
卻沒有想到,與「魔鬼共舞」的同時,自己也正在被黑暗慢慢侵蝕,「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正當以為自己已經窺探到深淵的黑暗密碼時,卻不知道深淵也喚醒了自己內心的黑暗。
然後,自己也就迷失在黑暗之中。
不能說霍頓的發展脈絡與藍禮完全契合,但確實,霍頓的心態轉變與情緒滋生,藍禮從方方面面都可以感同身受;更重要的是,這也意味著藍禮從頭開始,重新回到起點,跟隨著霍頓再走一次自己的心路歷程,乃至於最後「在黑暗之中迷失」的困頓與焦慮,也同樣能夠讓藍禮真實感受到現實的侵蝕。
對於藍禮此時此刻的狀態來說,霍頓就是一個完美的挑戰,無可挑剔。
如同嬰兒學步一般,從基本功開始,在表演過程中慢慢的尋找靈感——就好像步伐都沒有站穩一般,並不著急著立刻就開始跑步,而是保持耐心,把每一場戲都當做是考驗,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打磨。
這並不容易。
心態的浮躁和倦怠,不僅容易影響狀態,而且容易缺乏耐心,最重要的是缺少激/情和動力:準備工作過程中容易走神、排演練習過程中容易疲倦、實際拍攝過程中容易出錯,這種磕磕絆絆的狀態時時刻刻都在產生負面影響,然後進一步影響到表演,也影響到對戲演員,最後對整個劇組造成影響。
在藍禮的演員生涯之中,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而且,那種失控的感覺根本無法捉摸,如同女人例假期間的心情一般,間歇性地製造破壞,卻沒有規律也沒有脈絡,就連本人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
但藍禮畢竟已經不是菜鳥了。
無法控制自己的煩躁,卻能夠控制自己的思路,藍禮能夠將這種浮躁而疲憊的狀態融入到表演之中,製造出一種迷茫而困惑的「輕浮」狀態,賦予角色一種細微的敏感,滲透在霍頓舉手投足的氣質里。
這並不是藍禮的獨創——戲劇舞台總是如此,因為倫敦西區和百老匯的表演每天上演,而演員也都是常人,狀態必然發生起伏,所以他們需要自己調試,不同演員有著不同辦法,藍禮正在嘗試的也是其中一種。
幸運的是,藍禮能夠在不同的表演方式之中,細細琢磨出表演的樂趣,整個鑽研和探究的過程都充滿了新奇與困境,迫使藍禮不得不花費更多時間在閱讀劇本和調整狀態上,不知不覺地,外界紛擾就越來越少。
注意力,也就逐漸集中了起來。雖然依舊容易潰散,但至少現在能夠圍繞在表演附近,即使走神也不至於走得太遠,隨時都能夠拉回來,再次集中精神,投入下一輪的思考或者工作,這就是顯著進步。
於是,置身於費城片場,對於藍禮來說,每一天都是熟悉的,但同時,每一天也都是挑戰,這種體驗確實讓藍禮一點一點地完成調整,從低谷狀態走出來,再次喚醒內心深處對於表演的那些熟悉記憶。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拍攝生活,茶餘飯後的瑣事閒聊也充斥著關於表演關於藝術,要麼和大衛爭論著「異形3」的缺點到底在哪裡;要麼和魯妮討論著角色雕琢的尺度應該如何把控;要麼和卡梅隆以及漢娜等人探討「心靈獵人」之中每個角色設定的背景資料和存在意義……熙熙攘攘的爭論根本停不下來。
記憶就這樣回到了「太平洋戰爭」的那些歲月,那些生活之中只有表演的歲月,那些因為表演而憂愁而歡喜的歲月,那些懷抱著遠大夢想的歲月,似乎就連NG出錯都能夠成為一周談資,一切都是如此簡單。
就這樣地,藍禮漸漸開始習慣「心靈獵人」的日常生活,時間的流逝也就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從夏天進入秋天,又是一場秋雨過後,寒流似乎就已經早早抵達了東海岸,費城的街道已經變得清冷潮濕起來,冬天的腳步好像也就在不遠處,然後,「心靈獵人」的拍攝工作也終於有條不紊地走向了收尾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