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6 午夜漫步(2/2)
藍禮的前進速度並不快,似乎考慮到了魯妮的步伐,有意識地稍稍放慢了速度,一邊前行一邊等候,但藍禮的步幅卻非常大,修長的雙腿在前進過程中,總是能夠輕易地拉開距離,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離開了電影宮廣場的視線範圍。
魯妮沒有著急著上前,而是不緊不慢地跟隨在身後,注視著藍禮的背影和步伐,她可以察覺到藍禮有意識放慢的節奏,正在悄悄地等待著自己,那種悄無聲息、不動聲色的紳士舉動,如同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
不知不覺地,魯妮嘴角的笑容就上揚了起來。
慢慢地擴大著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縮短著他們之間的距離,最後來到了藍禮的右手邊,並肩而行,兩個人依舊沒有言語,只是沿著麗都島的沙灘海岸線,一深一淺地朝著小島遠端盡頭邁開腳步。
視線前方的景色只能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個模糊朦朧的輪廓,電影宮廣場的燈火通明漸漸遺留在了身後,仿佛離開了名利場的聚光燈一般,慢慢地重新回到黑夜籠罩的原本世界之中,沒有了耀眼燈光的光彩奪目,漫天的星光漸漸顯露出來,就連月光都變得清澈透亮起來。
靜謐的空氣在兩個人之間緩緩涌動著,潮起潮落的浪濤聲慢慢地一點一點清晰起來,沒有尷尬和生澀,反而讓肌肉和表情都放鬆了下來,愜意而隨性,笑容就這樣不知不覺地上揚起來,即使沒有言語也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默契,讓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
時空似乎有些混亂了,魯妮不由就想起了她和藍禮的初次相識,那個晚上似乎也是如此。
從特柳賴德到威尼斯,似乎什麼事情都已經改變了,卻又似乎什麼事情都不曾改變過。
「最近的拍攝進展如何?史蒂芬-戴德利怎麼樣?我之前在倫敦就聽說過他,他的電影風格和現實生活著實相去甚遠。」藍禮開口打破了沉默,卻不是什麼風/花/雪/月,而是關於拍攝工作的。
魯妮卻非常喜歡,「咦,你也聽說過傳聞了嗎?史蒂芬平時看起來是一個十分嚴肅也十分刻板的導演,但在拍攝現場非常非常多話,而且非常喜歡惡搞。」
「什麼?」藍禮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就皺起眉頭:他們討論的是同一位導演嗎?
「跳出我天地」、「時時刻刻」、「朗讀者」等厚重而沉穩的電影全部都出自史蒂芬-戴德利之手,而這樣的導演居然喜歡惡搞?
魯妮抿了抿嘴角,不經意地吐槽了一句,「和某人一樣。」然後故意扭過頭,不看藍禮的視線,接著說道,「是的,史蒂芬十分熱衷於搞怪。你不知道吧?八十年代末求學的時候,因為家中反對,他沒有辦法進入正規學院學習,於是只能在劇團之中打雜,師從於埃爾德-米利提(elder-milletti)。」
丟出了一個重磅之後,魯妮這才轉過頭看向了藍禮。
果然,藍禮沒有再追究之前的打趣調侃了,而是隱隱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義大利人埃爾德-米利提,在整個歐洲都堪稱是赫赫有名,即使在大西洋彼岸也有不少人聽說過他的名字。這是一位劇團演員,但不是傳統的戲劇舞台出身,而是一名專業小丑,甚至可以說是小丑大師!
史蒂芬-戴德利居然師從於埃爾德-米利提,這絕對是一個意外,因為他的作品之中完全看不出來這種特質。
但認真想想,史蒂芬在劇院舞台之上的調度和掌控都堪稱是造詣非凡,從這個側面還是可以看出埃爾德對他的深深影響。
「哇哦,那麼在劇組勢必是一件有趣的事。」藍禮也開始好奇起來。
「對,我們這一次合作的對象主要是里約熱內盧本地的孩子們,在拍攝間隙,史蒂芬就最擅長和孩子們玩耍……」魯妮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起劇組拍攝的趣事,時不時藍禮就插話幾句,從史蒂芬延伸到倫敦西區的舞台劇,再延伸到即將正式落下帷幕的「悲慘世界」阿爾梅達劇院版。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持續交談著,偶爾摻雜幾句自己的近況,但隨即就再次談起了表演和戲劇之類的話題,樂此不疲。
說著說著,路程就不知不覺地在腳底下鋪陳了開來,然後眼前的美景就毫無保留地展示在面前。
一望無際的大海泛著層層波光持續不斷地連綿而去,海天交接的遠端已經徹底模糊,仿佛蒼穹與海洋已經完全連成一片,天空的繁星與海面的光芒交相輝映,泛起了隱隱光華,透露出一抹藏藍色和深藍色的厚重,卻又星星點點地勾勒出斑斕。
沒有建築物的遮擋,也沒有路燈的照明,仿佛在繁華喧鬧的威尼斯之中尋找到了一片無人知曉的世外桃源。
藉助著瑩瑩月光,可以隱隱地勾勒出左側前方小島之上的一座燈塔,沒有燈光,只是孤零零地佇立著,在海濤聲之中靜靜地守候著這一片海域,寧靜而致遠,讓所有煩躁都沉澱下來,不由自主地就再次安靜了下來,靜靜地享受著彼此的陪伴。
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