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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 同事之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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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森偷偷瞥了瞥安妮,卻發現安妮的表情著實難以用簡單的話語描述,這不能責怪內森,因為安妮自己也分辨不清楚——

又是辛辣又是窘迫,又是激動又是亢奮。

直言不諱的當面批評,對於現在的安妮來說,著實不太常見了,正如她之前所說,現在好萊塢名利場裡充斥了太多的客套與恭維,在五光十色的光幕之中往往難以識別出真話,漸漸也就失去了對自己能力的判斷。

突然之間再次感受到了批評,而且是認真的探討,安妮也有些措手不及,但細細品味之後,她卻開始變得興奮起來了,身體都迫不及待地朝後扭轉了一些,從副駕駛座往後探了過去,因為太過激動而有些結巴起來,「……你也這樣認為的嗎?我也是!我也是!」

「餐桌那場戲,拍攝難度真的非常大,那是對整個角色與家族關係的一種調度和總結,喬納森希望能夠拍攝出溫特伯格的』家宴』的那種感覺。」安妮腦海里的回憶頓時就變得栩栩如生起來,話語就這樣滔滔不絕地說了出來。

喬納森-戴米,「蕾切爾的婚禮」的導演,同時也拍攝出了「沉默的羔羊」和「費城故事」。

托馬斯-溫特伯格(Thomas-Vinterbag),丹麥著名導演,1995年與拉斯-馮-提爾等四位導演聯手起草了轟動全世界的「Dogma95宣言」,這成為了世紀末最具影響力的電影運動。

「Dogma」在丹麥語是「教條」的意思,這一項運動列出了十個條款,比如說,拍攝必須遠離片場,所有道具都必須是拍攝現場附近找到的;比如說,必須同期聲,不允許後期製作;比如說,必須手持攝像機,諸如此類。

這項運動的目的非常簡單,向那些浮誇俗套、技術上眼花繚亂、內涵上平平無奇的商業電影宣戰。按照宣言所說,就是用最單純最簡單的手段,把深藏於故事和演員表演中的「真實」擠出來。

整個運動宣戰的第一部作品就是溫特伯格於1998年上映的「家宴」,這部作品幾乎可以說是橫空出世,在當年坎城電影節上就斬獲評審團獎,並且提名了金球獎和英國學院獎的最佳外語片獎。

「『家宴』?」藍禮認真回想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吐槽到,「喬納森可沒有遵守』Dogma95宣言』,但鏡頭調度和演員表演,確實儘可能簡化,而且戲劇性也儘可能壓縮,這對於演員來說是嚴峻挑戰。」

安妮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上帝,喬納森聽到這番話,肯定願意和你坐下來深入交談的。的確,為了拍攝那場戲,因為燈光和調度都必須簡化,所以我必須挖掘出更多情緒,於是我超過一個星期拒絕和同劇演員交流對話,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卻如同疏離在外的孤島,醞釀出那種真實的情緒,我現在都還記得那些拍攝情緒,哇哦……那真是……」

「咳咳。」

駕駛座方向傳來了咳嗽聲,打斷了安妮和藍禮的交談,因為那聲音著實太響亮了,幾乎就要把肺部都咳出來了,於是大家的視線都朝著聲音方向投射了過去,然後就可以看到正在開車的助理同志,他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提醒到,「我們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安妮和藍禮交換了一個視線,雙雙輕笑了起來,顯然正在興頭上,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還是藍禮接過了話頭,「我現在就可以確定,接下來的待機時光應該不會無聊了。」

安妮也跟著笑了起來,連連點頭表示贊同,「希望我們不會打擾到劇組的拍攝。」

電影拍攝不是想像中那麼美好而浪漫的,在劇組工作過程中,最為辛苦最為漫長也最為困難的部分,不是表演而是待機。

尤其是大型商業電影,整個劇組無比龐大、拍攝過程無比繁瑣,一天能夠拍攝的戲份著實有限,大部分時候,演員都需要坐在旁邊待機,靜靜等候,一整天工作時間可能只需要拍攝兩場戲,其他時間都是漫長待機。「太平洋戰爭」、「速度與激/情5」、「明日邊緣」等等都是如此。

頂尖大牌演員都會要求劇組為自己配備廂車,如此一來,待機的時候,他們就不需要應對社交場合,可以停留在自己的廂車中,放鬆休息,甚至是開派對。一直到自己工作時,再上場。

所以,枯燥乏味的待機過程是最為艱難的,甚至比表演本身困難,因為在等待過程中,所有精力和靈感就消耗殆盡,孤獨而落寞,注意力往往難以保持集中,對於任何一名演員都是嚴峻考驗。

以往,藍禮在待機過程中總是習慣閱讀劇本,又或者是傾聽音樂放鬆,儘可能地讓自己保持角色狀態。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能夠遇到志同道合的小夥伴,待機時間就能夠聚集在一起打發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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