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4 漫長煎熬(2/2)
藍禮試圖牽扯嘴角,朝著內森露出一個笑容,表示自己沒事;但他卻失敗了,那股深深的疲憊感讓嘴角還沒有來得及上揚起來,笑容就已經虛無地消弭在空氣之中,最終只能輕輕地拍打了一下內森的肩膀,將自己的情緒傳遞出去。
「我沒事。」再次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話語,試圖這樣說服自己。
內森終究還是沒有能夠說出什麼安慰的話語,轉身忙碌了起來。現在藍禮必須堅守在醫院,那些瑣事就只能交給他來完成,他需要儘快地把事情安排妥當才行,只有這樣,他才能好好地幫助藍禮,也幫助保羅。
才剛剛轉過身,內森的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保羅身上呢?保羅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呢?上帝真的太不公平了!
……
內森離開後,藍禮轉過身,視線落在了梅朵那瘦弱的肩膀之上,然後就在梅朵的斜對面坐了下來,靜靜地守候一旁。
時間的流逝開始變得煎熬起來,似乎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分針和秒針正在前行的聲音,將每一秒鐘的轉動聲響都放大到極致,徹底清空一片的大腦之中,似乎沒有想法都沒有,卻依舊腫脹得頭疼欲裂,思考也不行、放空也不行,就這樣自己和自己較勁。
體力和精力漸漸就達到了臨界點,那種沉澱在靈魂深處的倦怠如同潮汐般,層層疊疊地扑打過來。
不知不覺地,梅朵就開始點頭瞌睡了。
藍禮輕手輕腳地站立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梅朵躺倒放平,儘量避免吵醒她;然後脫下了自己的外套,為她蓋上,希望她能夠稍稍放鬆下來休息片刻。
重新走到走廊的位置,朝著盡頭的手術室望了過去,「手術中」的紅燈依舊明亮著。
藍禮知道,牽扯到腦部的手術,五個小時、六個小時是常態,二十個小時也不稀奇,現在保羅才剛剛進去不到兩個小時而已,距離手術完畢還有很長很長的工作需要完成。但他還是忍不住地開始焦躁和煩悶。
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希望手術快點結束更好,還是慢點結束更好。
如果快點結束,可以儘快結束這場煎熬,但是不是意味著,結果就可能是噩耗?
如果慢點結束,那是不是意味著手術出現了意外,又或者是特別複雜,超出預期?
藍禮做出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強迫自己把所有思緒都排除出大腦,因為他現在所有的想法都正在朝著負面方向思考,幾乎沒有辦法做出積極的回應。
內心深處,他正在否決著一切可能——因為他已經竭盡全力阻止了,他甚至把保羅和梅朵拉到了冰島,他已經躲過一劫,但兜兜轉轉的最後,卻還是回到了原點,命運之神的無形之手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無力。
他不能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了,否則事情只會變得更加糟糕。
「請問保羅-沃克的家屬……」
身後傳來了聲音,藍禮連忙轉過身,將手指放在了唇瓣上,做出了一個靜音的手勢,「噓」,回頭看了看,梅朵沒有被驚醒,這才鬆了一口氣,主動迎了上前,「我是藍禮-霍爾。」藍禮伸出了右手表示友好。
對方似乎有些回不過神來,顯然沒有預料到,居然在這裡看到了藍禮。
藍禮卻也不介意,收回了右手,結果對方卻連忙雙手抓住了藍禮的右手,重重地握了握,「很高興認識你……」但隨即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合時宜,「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初次見面,十分榮幸。」
藍禮保持了得體的禮儀,並沒有責怪對方,卻也沒有主動搭腔的意思,禮貌而疏離地點頭示意了一下,視線注意到了對方的制服,於是就主動提起了話題,「請問你是負責處理今天交通事故現場的警/務人員嗎?」
「對,對對。我是,我是!我是專程過來匯報一下情況的。」對方也有些窘迫,低頭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情緒,而後就擺出了公事公辦的姿態,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發生經過——至少是目前為止調查清楚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