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 精疲力竭(2/2)
但現在藍禮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大腦,數不勝數的想法開始汩汩地沸騰起來,沒有一個清晰的思緒,只是一個思緒剛剛冒出來,隨即就被掐斷,下一個思緒就緊接著冒出來,源源不斷地更迭著,將整個腦袋填充得滿滿當當,腫脹得讓人想要嘔吐。
藍禮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到室外呼吸一點新鮮空氣,醫院空氣之中那種藥水和藥劑混合起來的淡淡氣息讓人胸口悶得發慌,要不然就是享受一支煙的空檔,暫時把那些紛紛擾擾的思緒全部都摒除在外。
他需要一點點喘息的空間!
但隨即視線落在了梅朵的身上,目光就不由再次變得柔和起來,藍禮終究還是放棄了。他不希望梅朵清醒過來的時候,找不到自己。
稍稍調整坐姿,但肌肉的僵硬和拉扯卻讓那股疼痛如同疾風驟雨般洶湧而至,然後他才發現自己幾乎無法坐直——大腿內側的摩擦疼痛已經漸漸緩解下來,但腰杆卻正在變得硬邦邦起來,那種淤青所導致的血液不流通讓背部就這樣卡住了。
小心翼翼地,藍禮挺直著腰杆,以肩膀和後背上半部分靠住了椅子的後背,然後緩緩地讓肌肉放鬆些許。
這樣的痛楚,其實挺好,因為能夠分散注意力。現在因為腰部太過疼痛,以至於腦海之中的雜念和思緒都正在緩緩消散,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抑制疼痛之上,這樣反而變得輕鬆起來,等待似乎也就沒有那麼難熬了。
時間的流逝就這樣失去了意義,似乎根本察覺不到時間的變化,就連分針和時針的轉動聲音也消失了,就這樣永遠地停留在了午後,可是不經意間轉頭的時候,卻猛然發現,夜幕已經悄悄地降臨下來,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了夜色之中。
轉頭看看家屬休息室的時鐘,此時才不過下午六點而已,距離藍禮抵達醫院還未滿三個小時。
今天的日落似乎比往常還要更早一些,看起來絲毫不像是洛杉磯,倒更像是紐約的冬天,室內的暖意不大,以至於體感溫度比紐約還要更冷一些。
藍禮轉過頭,朝著梅朵投去了擔憂的視線,確認了梅朵微微泛紅的臉頰之後,這才重新安心下來。
「藍禮。」
瑞恩-高斯林上氣不接下氣地快步沖了過來,僅僅只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褲就出現了,凌亂的頭髮和拉渣的鬍子根本沒有時間打理,T恤之上還可以看到暗紅色的污漬,他眼神慌亂無助地四處打量著,「怎麼樣了?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我詢問了所有人,卻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瑞恩整個人都顯得六神無主,彷徨地看著藍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幹什麼,突兀地就上步給了藍禮一個擁抱,那急促而焦躁的呼吸聲泄露了他內心的恐懼,「保羅會沒事的,對吧?保羅絕對會沒事的,藍禮,你告訴我,對吧?」
「瑞恩,保羅還正在手術室里。你怎麼了?」藍禮擔憂地看著瑞恩,他此時才發現,瑞恩的手臂磨破了一大片皮,血淋淋地,看著好不嚇人。
瑞恩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沒事,我沒事。我正在家裡給草地澆水,然後伊娃說,她看到了新聞報導,說……說保羅出事了,然後我就摔了一跤。我沒事,我沒事。」瑞恩再次用力地抓住了藍禮的手臂,「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呢?」
「意外事故。」藍禮簡單地說道,此時此刻沒有必要追究事故的具體責任,那些細緻末梢的事情都可以留在以後,當務之急還是保羅。
藍禮拍了拍瑞恩的肩膀,沉聲說道,「保羅現在需要我們堅強起來,如果就連我們都不相信保羅能夠挺過這一關,還有誰願意相信呢?」
瑞恩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滿臉寫滿了痛苦,「我只是不敢相信。我只是不敢相信。」瑞恩就這樣持續不斷地重複著,全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瑞恩,你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看看是否需要消毒。」如果不是藍禮提醒,瑞恩根本就忘記了自己的傷口,他現在依舊處於茫然的狀態,整個人都顯得無比慌張。藍禮不得不主動前往護士站請求幫忙。
瑞恩現在的狀態不好,藍禮也沒有辦法說太多的事情,只能希望包紮傷口的時間能夠讓瑞恩稍稍鎮定些許。
因為今晚註定將是一個無比漫長的夜晚,他們都需要打起精神來。
他是如此,瑞恩也是如此,保羅需要他們堅定不移的支持和應援,這場戰役僅僅依靠他一個人是無法取勝的;更何況,還有一個無依無靠的梅朵。在這場艱苦卓絕的持久戰之中,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而藍禮絕對不接受失敗的結果。
當魯妮-瑪拉抵達醫院的時候,華燈初上、夜幕降臨,整個洛杉磯都置身於藏藍色夜幕的籠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