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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0 創作倦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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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禮端著手中已經清空的玻璃杯,杯壁還殘留著一些蜂蜜檸檬水的淡淡溫熱,在掌心裡逗留氤氳著。

安迪沉默了下來,他試圖幫助藍禮,卻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始。

魯妮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下巴耷拉著,沒有看向藍禮,而是認真側耳傾聽著,「又或者說我們開始學會閱讀生活了。」

藍禮和安迪的視線都朝著魯妮投射了過去。

「法國人總是如此,每一天都在閱讀,每個人都在思考,哲學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就是生活的組成部分。為什麼幸福又為什麼悲傷,為什麼活著而活著又有什麼意義,死亡到底意味著什麼,工作是什麼,藝術又是什麼。」

「也許,以前只是單純熱愛著表演,而現在,則開始嘗試理解表演,以藝術創作的角度來解讀表演的內涵。那些技巧、那些情緒、那些瞬間,到底賦予了角色什麼,又賦予了我們什麼,我們的哪些部分與角色融合在了一起,現實與藝術之間的界線又應該劃在哪裡。諸如此類等等。」

然後,魯妮歪著腦袋,目光明亮地看向了藍禮,「這些問題,你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了一圈之後,藍禮的表演生涯開始進入了第三個階段,窺探到殿堂級別的更多東西,那些疲倦與困頓,只是迷失方向之後的短暫階段而已——有些人,一輩子可能都無法觸碰到如此階段;有些人,一輩子可能都被困在這個階段;只有非常非常少數人,能夠再次完成破繭成蝶的蛻變。

演員與戲骨之間,區別的不是表演技巧或者表演熱情,而是對表演的理解、對生活的感悟和對藝術的詮釋。

藝術,之所以為藝術,歸根結底還是需要思考,結合人生的沉澱與反思,進而折射在藝術作品之中,最終形成屬於每一位創作者自己的獨特感悟,每件藝術品,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存在。表演,也是如此。

只是,藍禮現在也不確定自己站在什麼位置,不確定自己應該如何突破,那種迷茫與困惑始終縈繞在心頭。

即使是現在,魯妮的話語也沒有能夠解答藍禮的疑惑——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但細細品味起來卻又是另外一番含義,再深想之後又延伸出了另外的世界,藍禮沒有能夠「頓悟」過來,反而是越來越多問號。

他需要時間,也需要空間。

沒有人能夠幫助藍禮,即使是魯妮和安迪也不行,藍禮必須依靠自己摸索著尋找方向,這是他一個人的戰鬥。

藍禮朝著魯妮投去了視線,然後就看到魯妮眼睛裡溫柔的笑意,並不明亮,卻格外堅定,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這讓藍禮嘴角的笑容也跟著上揚了起來,「我猜,對於其他人來說,我正在面對著一個沒有意義的煩惱。」

「所以他們無法成為文森特-梵谷,所以他們也無法理解藍禮-霍爾。」魯妮的話語,成功地讓藍禮輕笑出了聲。

1888年,處於困頓和疑惑之中的梵谷離開了巴黎,前往法國南部的阿爾勒,在那裡,他的藝術理念完成了最重要的蛻變,創作出了「黃房子」和「向日葵」;同時還留下了一冊珍貴的畫作,直到將近一個世紀之後才被意外發現。

每位藝術家都需要面臨自己的困頓。

藍禮滿眼都是笑意,輕輕抿了抿嘴角,「我無法反駁。」那自嘲的打趣,讓魯妮和安迪兩個人都笑了起來,而後,藍禮朝著安迪投去了視線,「所以,你到底準備了什麼工作?讓你暫時從繁忙日程中抽空過來。」

「……」安迪稍稍猶豫片刻,現在的情況與他出發的時候已經發生了變化,但認真想想,「你可以聽聽,然後實話實說,沒有興趣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任何理由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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