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 渾然忘我(2/2)
面對魯妮的反應,藍禮不僅沒有生氣或者反駁,反而還點點頭表示了肯定,「哈哈,你也這樣認為?我也是。」
藍禮站立起來,離開了架子鼓,走向了排練室角落的隨行背包,找到了一張光碟,然後放到了旁邊的播放器里,「你聽一聽,這就是巴迪-瑞奇的鼓點。我的意思是,速度,他的速度的確非常驚人,但這卻不是全部……」
藍禮來到了魯妮身邊,盤腿席地而坐,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靜靜地開始側耳傾聽播放器里流淌出來的旋律。
純粹的鼓點,沒有鋼琴、沒有薩克斯風、沒有小號、沒有圓號,什麼多餘的樂器都沒有,但鼓點節奏卻絲毫不顯得單調,反而是無比充沛地將每一個樂符支撐起來。這絕對是一種享受,簡單而極致的享受。
談話進行到了一半,聲音突然就消失了,兩個人都專心致志地開始聆聽音樂。
和藍禮一樣,魯妮也是出身於上流社會,從小接受精英教育,耳濡目染之下,對於藝術作品的鑑賞能力已經形成了豐厚底蘊,即使是對於架子鼓一無所知,觸類旁通的情況下,也能夠說出一個大概輪廓和脈絡;更何況,她對於爵士樂還是頗為了解的。
巴迪-瑞奇的架子鼓無疑是絕對經典,讓人如痴如醉。
不經意間,魯妮的視線餘光就捕捉到了藍禮的側臉。
此時的藍禮還沒有更換正式的晚禮服——出席林肯中心的爵士音樂會,必須身著晚禮服,否則門口的保安人員有權利拒絕觀眾進場——
為了練習,藍禮穿著輕便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簡單而樸素;額頭之上布滿了汗水,隱隱地透露出一股狼狽。但是,那張臉龐之上閃耀著專注而投入的神色,瞬間就讓人忽略了所有的細枝末節,綻放出了獨一無二的魅力。
眼前的場景是如此荒唐搞笑:
上一秒,他們還在激烈地探討著關於架子鼓的技巧;下一秒,他們就盤腿坐在地上傾聽巴迪-瑞奇的演奏光碟。
更誇張的是,他們一會即將前往林肯中心欣賞一場爵士樂演唱會,藍禮還沒有更換服裝,然後她卻穿著晚禮服坐在一件破舊的排練室之中,如同午夜十二點之後的灰姑娘。
這著實是一件有趣的事,不是嗎?
同時,這著實是一件迷人的事,不是嗎?
不由自主地,魯妮的嘴角就上揚了起來,勾勒出一抹淺笑,收回了注意力,再次專心致志地開始欣賞鼓點旋律。
足足六分鐘的演奏,兩個人卻沒有著急也沒有交談,就這樣安靜地傾聽著,待一曲播放完畢之後,藍禮站立起來,走到一旁,摁下了暫停鍵;而後,兩個人就開始討論起來,剛才這段鼓點的技巧以及情緒,尤其是高頻手速之下的控制與韻律,著實是讓人如痴如醉。
「如果僅僅只是傳達情緒,我認為你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但問題就在於,技巧著實太困難了,這是需要長年累月慢慢累積突破的。而且,客觀來說,你缺少天賦。」魯妮實話實說。
沒有遮掩,沒有客套,也沒有修飾,魯妮坦白直率地就點出了最重要的事實:藍禮的天賦不在架子鼓之上,現有水平以及能力,基本就是藍禮的極限了。
藍禮點點頭表示了肯定,「我沒有。但是安德魯有。」
魯妮微微張開了嘴巴,停頓片刻之後不由啞然失笑,「我無法反駁。」
藍禮攤開雙手,「所以我們總是試圖在電影之中實現自己無法完成的夢想。」說完之後,藍禮稍稍停頓了下來,沉思了片刻,「這樣說來,我突然就覺得演員更像是失敗者,永遠生活在虛無縹緲的夢幻泡泡里,拒絕清醒過來。」
魯妮也細細地咀嚼起來。
沉默片刻,一股靜謐的氛圍在緩緩流淌著,最後還是藍禮出聲打磨了這股平和的寧靜,「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現在應該出發了。在正式前往林肯中心之前,我需要補充一點體力。」
「哈,你終於想起來了。」魯妮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調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