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 厲聲呵斥(1/2)
安德魯的暴躁情緒達到了極致,然後就這樣失去了控制。
嚴格來說,這並不意外。弗萊徹將核心鼓手位置交給萊恩-康納利的時候,安德魯就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第一次與弗萊徹發生了正面衝突;但他還是強制地將所有負面情緒壓制下來,全心全意投入了雙跳技術的練習。
但他終究只有十九歲。太過青澀也太過急躁,即使擁有天賦,缺乏正確的引導,撞牆也還是在所難免,尤其是在競爭對手的緊追不捨和執導老師的咄咄逼人之下,那種壓縮到極致的窠臼感就讓整個人開始左沖右撞起來。
暴躁的情緒在腦海之中炸裂開來,卻尋找不到宣洩口,於是整個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理智瞬間淹沒,拳頭就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砸落下去,眼前的爵士鼓都已經砸爛了,卻依舊無法發泄自己的煩躁和憤怒。
然後,他就舉起了破銅爛鐵般的爵士鼓,狠狠地朝著牆角砸了過去,整個人就如同羊癲瘋一般抽搐了起來,嘴裡胡言亂語地咒罵著,仿佛正在擺脫著夢魘的糾纏一般,又仿佛正在掙脫精神病院的束縛捆綁一般。
最後的最後,他就這樣咆哮了起來,「啊!啊啊啊!」
滔滔不絕的怒火沒有任何掩飾,全部都爆發了出來,甚至可以聽到肺部胸腔炸裂的聲響,那股暴戾的情緒如同颶風過境般,橫掃而過,整個練習室都演變成了災難現場。
宣洩完畢之後,安德魯就這樣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目光灼灼陰狠地盯著正前方,房間之中只剩下了粗聲粗氣的呼吸聲,其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停滯之中,沒有絲毫雜音,然後就可以感受到心臟狠狠撞擊胸膛的聲響正在一點一點放大。
噗通。噗通。
鴉雀無聲的寂靜之中,心臟跳動的聲響越來越響,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這個嗓音,然後跳動節奏就開始紊亂起來,所有情緒都緩緩地緊繃起來,不由自主地,肌肉就收縮起來,全身上下都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嗝。喝!」
梅麗莎不由就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連忙錯愕與恐慌地捂住了嘴巴,但瞪圓的眼睛還是泄露了內心的恐懼,隱隱地發出了嗚嗚聲響。
事實上,這對於拍攝是沒有影響的。在劇組之中,為了表演空間和拍攝空間,包括導演在內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會推理到拍攝圓周之外,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利用高敏/感的收音話筒來收錄演員的表演,台詞乃至於呼吸等等。
在收音話筒之外,一些細微的聲響是不會有所影響的;如果再更進一步拉開距離的話,完全可以開口說話,避免大聲喧譁就可以了。
不過,有些導演有著自己的獨特習慣,比如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留在拍攝周圍的工作人員就是不允許說話,因為這可能會破壞現場的情緒醞釀——
想像一下,眼前正在拍攝驚悚恐怖的氣氛,結果旁邊卻有人在小聲地討論著晚餐選擇,哪怕只是息息索索的聲響,並不會影響到電影,這也是非常可怕的。
梅麗莎低低地發出聲響之後,周圍所有人都沒有反應,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眼前的藍禮。因為達米恩沒有中斷拍攝,而藍禮似乎也依舊沒有停止,那股凝重的氣氛正在緩緩蔓延。
悄悄地,梅麗莎看了看保羅,又看了看瑞恩,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些許,而後再次發出了恐懼害怕的嗚嗚聲,聲線微微有些顫抖,如同暴風雨之中瑟瑟發抖的小狗一般,視線落在了正在演出的藍禮身上,迸發出了一股擔憂而迫切的眼神。
就好像……就好像正在擔心著藍禮的狀態一般。
視線之中,安德魯終於再次平復了下來,眼神之中迸發出了一股狠勁,隱隱地透露出了血腥的氣息,他將爵士鼓踢在了一邊,走到旁邊彎腰將剛剛拋開的鼓槌撿起來,重新調整呼吸、重新準備練習。
這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妥,問題就在於,安德魯的虎口傷口剛剛再次迸裂,暗紅色的血液沾染了鼓槌的握柄部分,其實血跡並不多,也就是淡淡的一抹,斑駁開來,但隱隱卻透露出一股蕭索的肅殺之感,莫名就讓人不寒而慄起來。
然後就可以看到安德魯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靜靜地扶起了板凳,靜靜地調整了架子鼓,靜靜地撿起了樂譜,靜靜地安坐下來,那有條不紊的動作似乎有些麻木也有些僵硬,但始終保持了鎮定,將剛才的混亂與嘈雜全部反襯出來,緩緩地滋生出一股脊梁骨發涼的毛骨悚然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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