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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1 精疲力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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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禮?」馬修的聲音抑制不住地波動起來。

藍禮滿臉淡定地轉頭朝著馬修露出了一個笑容,「整個劇組都在等待著我呢,今天的拍攝工作必須完成。你應該了解我的,不是嗎?」說完,藍禮就轉身朝著歐格斯的方向走了過去。

的確,馬修了解藍禮,他知道藍禮是不可能改變主意的;但今晚,馬修卻真心希望藍禮能夠暫時放下工作。

可惜,藍禮沒有。

藍禮的腳步在歐格斯的面前停了下來,展露出一個暢快輕鬆的笑容,「怎麼樣,這場戲整體效果可以嗎?」

那從容不迫、雲淡風輕的模樣,就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一般,剛剛在眼前上演的「女巫降世」仿佛只是自己的錯覺,那些苦澀那些悲傷那些孤單和那些痛苦,所有的所有全部都不存在,只是幻覺。

「……」歐格斯不由微微張開了嘴巴,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似乎大腦停止了轉動,就這樣愣在了原地。

可是,藍禮的滿頭大汗和精疲力竭卻正在講述著另外一個真實:那些都不是幻覺,所有都是真實發生的,就連眉宇之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倦都正在提醒著歐格斯,但藍禮的反應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剛才……你……我們……你……這……」歐格斯結結巴巴地無法組織語言,說了半天也沒有能夠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反而是藍禮明白了過來,「哦,剛才的表演?你不喜歡嗎?我可以重新調整一下,如果你覺得不妥當的話。」

「不……不是……」歐格斯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滿腦子的洶湧情緒一股腦地全部衝過來,有點腦溢血的徵兆,「但……為什麼……我是說……呃……」

「噢!」藍禮善解人意地點點頭,「你是說如此表演的原因嗎?」藍禮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專業地解釋起來,「整場戲所有人都正在跳舞,這本身就是一個象徵,對吧?而大衛和孤獨者領袖展開對話之後,他也同樣感受到了森林的法則制度,其實和酒店沒有太多區別,又或者說,和整個社會都沒有太多區別,這讓他產生了困惑,但更多還是茫然,就好像自己的想法被動搖了一般,於是,他和其他人一樣,開始跳舞起來,就好像……」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這個社會一樣。」歐格斯把後面的話語銜接了下去,那種孤單和落寞的感覺終於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甚至那股洶湧爆發出來的悲傷,此時此刻都能夠找到線索,歐格斯的整個思路都瞬間打開。

如果大衛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那種游離在社會框架之外的孤獨和落寞,就好像被遺留在了世界的另一端般;那麼,整個角色、整個故事、整部電影的格局都瞬間深化了起來,從一個角色窺見整個社會!

這恰恰是歐格斯創作劇本之初所希望達到的目標,而現在則通過一場無伴奏舞蹈的戲份呈現了出來。

歐格斯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動和亢奮,「稍等,藍禮,給我一點時間,我重新觀看一下鏡頭的調度。不對,這場戲的鏡頭調度不對,我們是不是可以用吊臂拍攝一個俯拍鏡頭呢?還是以中景製造出一個景框呢?」

此時,劇組工作人員們依舊有些懵懂茫然,事情的變化著實太過迅猛也太過意外,就好像來了一個急轉彎,以為是一百八十度,結果是三百六十度,沒有想到卻是四百八十度,然後轉著轉著就直接暈了。

只有奧莉薇婭和威士肖等少數幾個人,視線意味深長地落在了藍禮身上,卻沒有再進一步追究下去。

馬修的肩膀緩緩地耷拉了下來,看著鎮定自若的藍禮、看著胡說八道的藍禮、看著安然無恙的藍禮……馬修卻越發感受到內心深處傷痕累累的藍禮,那些偽裝,正在持續侵蝕著藍禮的傷口,而藍禮依舊拒絕妥協——藍禮正在虐待自己,他卻什麼都幫不上忙,只能傻乎乎地站在旁邊,親眼目睹著這一切。

馬修緩緩地閉上眼睛,在心底深處暗暗祈禱:上帝,請你務必聽到我的呼喚,回應請求,拜託了。

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馬修的肩膀重新打開、脊樑重新挺直,再次堅強振作起來,一步一步朝著藍禮和歐格斯的方向邁開了腳步:藍禮需要他陪伴在身邊,即使藍禮拒絕承認,即使藍禮假裝沒事,他也絕對不能離開。

藍禮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轉過頭來,意識到是馬修,露出了一個笑容,而後就再次回頭看向了歐格斯。

馬修意識到,藍禮的反應太過敏銳了——平時在工作狀況下,藍禮必然是全身心投入,對於外界的變化都很難感受到;但今晚,藍禮卻如同小心翼翼的狐狸一般,四肢輕盈地踩在冰面上,豎起耳朵傾聽著動靜,任何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竭盡全力地拔足狂奔,唯恐冰面似乎隨時都可能崩塌。

這太敏銳也太緊繃了。

但馬修卻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默默地守候在藍禮身邊,等待著一個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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