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4 肢體語言(1/2)
呼呼,呼呼。
徐徐輕風吹拂而過,似乎就連風聲都染上了一層綠色,徜徉在一片綠色海洋之中,讓身心完全寧靜下來,耳邊只剩下自然的聲音,然後所有嘈雜思緒就全部消失,完完全全地進入不受干擾的世界裡。
藍禮正在天台認真地翻閱劇本,歐格斯對於整場戲份的變動並不算多,基本只是在原有基礎上調整了一些台詞而已。背誦台詞並不是難事——之後森林部分才是真正的難題,更重要還是需要從歐格斯改動的劇本之中捕捉到角色的發展脈絡和故事的變動方向,一句台詞或者一個細節都可能十分重要。
劇本和劇本之間、角色和角色之間,最大的差異就在於,有些角色只是如同劇情里的一枚棋子般,為了推動劇情而做出了某些舉動、說出了某些話語,卻無法解釋具體原因;而有些角色則並非如此,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可能探索到原因,為什麼這樣說、為什麼這樣做,這些內核驅動力不僅能夠豐滿角色,還能夠豐滿故事,這才是一個真正鮮活的真實人物。
甚至於,有些導演會利用自己的鏡頭,製造出空間感、層次感,在沒有台詞的情況下,賦予角色那些情緒和情感,角色人物自然而然就變得豐滿立體起來——但如此視聽語言就是另外一門高深學問了。
對於藍禮來說,他現在就需要捕捉到大衛的脈絡,根據歐格斯每一天的劇本修改來完成調整與思考,有時候,他需要和歐格斯反饋,某些話語或者行動是偏離軌道的,因為當一個角色足夠立體的時候,他是具有生命力的,可以自行做出諸多舉動,甚至不受編劇和演員的控制,就好像真實存在的生命一般。
比起昨晚的事情來說,研究劇本可要有趣多了——有誰願意為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放棄這樣的樂趣呢?顯然,藍禮是不願意的。歷經滄桑、看遍風帆,這依舊是藍禮最熱衷也最為專注的事情。
今天即將拍攝的這場戲非常有趣,主要台詞發生在瘸腿男人和大舌頭男人之間,而大衛則扮演一個「勸架」的角色,那麼,到底應該如何「勸架」呢?
「我才不會變成動物!但到時候我會帶著伴侶,去看望你們的,之後,我們會前往公園、會去旅行、會到海里游泳。」
瘸腿男人冰冷而鄙夷地朝著大舌頭男人投去了視線,對於大舌頭男人和大衛的悲觀表示了強烈不屑:他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他拒絕成為動物,他將會用自己的方法爭取到自己的生活,那種姿態和表情激怒了大舌頭男人。
然後,大舌頭男人就沒有能夠壓制住自己的怒火,衝動地朝著瘸腿男人衝撞過去,兩個人就廝打起來。
被困在中間的大衛不得不站立起來,試圖把兩個朋友阻隔開來,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於是動作就顯得無比笨拙慌張——
那麼,藍禮到底應該如何表現呢?
「嚯!」
大舌頭男人直接站立了起來,重重地推了瘸腿男人肩膀一下,然後瘸腿男人就抬起了自己受傷的左腿,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出去,差一點就要直接飛出去,好不容易才站穩腳步,避免了跌倒。
大衛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地看著扭打起來的朋友,然後就看到大舌頭男人開始發力——因為他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嘴巴上,莫名其妙地用力嘟嘴,即使大衛想要忽略也困難,就看著大舌頭男人再次沖了上去。
大衛猛地站立起來,看看大舌頭男人、又看看瘸腿男人,腳步卻如同螃蟹一般橫向移動,而沒有上前阻攔,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就是這一點點猶豫的時間,大舌頭男人和瘸腿男人雙雙上前,互相推搡起來。
但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麼打架,只能是胡亂地推動著彼此,然後揮拳揮手一陣亂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大衛的整張臉龐都蜷縮起來,他笨拙地拉住了瘸腿男人,試圖阻止他們,但根本沒有效果,他的腳步和身體都被瘸腿男人拖拽著前行,看起來就好像沒有任何力氣的紙娃娃一般——站在旁邊的酒店侍應生則滿臉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大舌頭男人再次沖了過來。
瘸腿男人也試圖反擊——卻被自己的瘸腿拉了腳步,沒有能夠立刻上前,這就讓大舌頭男人再次占據了上風。
大衛站在中間,不斷重複地說道,「朋友。朋友!」但他卻又不想加入戰局,於是就把雙手緊握成拳,彆扭而僵硬地放在身體兩側,然後用自己的腦袋朝著兩個朋友頂撞過去,試圖利用這樣的和平方式把兩個人拉開。
但根本不管用!
你推我,我推你。瘸腿男人和大舌頭男人就好像幼稚園裡的小朋友一般,憑藉著本/能互相推搡著彼此,卻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運用拳頭和肢體,那笨拙的動作透露出一種幼稚,甚至荒謬得讓人哭笑不得。
而大衛呢?
大衛就好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兩個人之間兜兜轉轉,他試圖利用自己的身體介入其中,阻止兩個人繼續打架,但瘸腿男人和大舌頭男人卻根本不願意妥協,互相推搡過程中,連帶著也推動到了大衛,然後,大衛就好像失控的碰碰車一般,左邊踉蹌一下、右邊踉蹌一下,猝不及防又後撤踉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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