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1 夜色漫步(2/2)
藍禮雲淡風輕地說道,「我強烈懷疑。」
一句簡簡單單的中性話語,但藍禮的語氣卻顯得意味深長,不是否認,而是……仿佛在說:我可以比吸血鬼更加邪惡,你相信嗎?
魯妮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了剛才的畫面:置身於無數記者的包圍圈之中,藍禮的身上卻透露出一股清冷而高傲的疏離,那股揮之不去的孤獨小心翼翼地隱藏在了眼底深處。
她想起了特柳賴德電影節,她想起了「一個人的演唱會」,她還想起了「地心引力」拍攝現場。
也許,從來不曾有人真正的了解藍禮。不是說媒體記者或者屏幕形象之類的,甚至不是演員夢想,而是屬於「藍禮-霍爾」這個名字背後的真實與黑暗。又或者說,曾經有人隱隱地了解過,卻終究還是離開了。
海瑟-克羅斯。
魯妮的鼻頭莫名地微微發酸起來,但她卻沒有悲傷,而是大大地揚起了嘴角的笑容,眉宇之間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溫暖,「我不懷疑。」
即使全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她也願意停留在原地,並肩而立。
魯妮的回答讓藍禮有些意外,視線落在了魯妮的眸子之上,然後就看到了那雙明亮而清澈的眸子,沒有掩飾也沒有退縮更沒有膽怯,坦然而平靜地迎向視線,那抹明朗而溫暖的神色,卻在猝不及防之間,讓藍禮微微慌亂了起來。
有些狼狽。
藍禮垂下了眼瞼,嘴角的弧度輕盈地上揚起來,「你這是在調/情嗎?」
「咦,你感覺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解讀不出來呢。」魯妮絲毫沒有害羞,而是落落大方地說道,那促狹的俏皮讓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明亮起來,「你知道,你看起來總是一副禁/欲/的模樣,如果不是在一起合作了一部作品,我幾乎就要懷疑你不食人間煙火了。」
「哈哈。」藍禮暢快地大笑了起來,滿滿的笑意在眼底堆積起來,隨後,突然就笑聲收斂起來,表情平復下來,視線目不轉睛地鎖定住了魯妮的眼神,深沉的嗓音在喉嚨深處低低滾動著,緩緩地、緩緩地開口說道,「不要玩火。」
那沙啞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吐露出來,如同在耳膜之上輕輕撞擊一般,魯妮的耳根剎那間就變得滾燙滾燙,慌亂地敗下陣來,連忙移開視線,正視前方,只覺得脖子變得無比僵硬,根本不敢往左側轉頭,仿佛在左側的黑暗之中隱藏著一隻巨獸一般。
沉默的氣氛在緩緩蔓延著,魯妮卻依舊不敢轉頭,唯恐自己一個扭頭就要撞進藍禮的那雙眸子裡,然後再也無法自拔,「咳咳。」魯妮清了清嗓子,掩飾著自己的狼狽,尷尬而生澀地強硬轉移話題,「這次的作品準備什麼時候開拍?你的架子鼓還要繼續學習多久?我覺得,你現在就已經可以投入拍攝了。」
「……」耳邊依舊是一陣沉默,魯妮不由暗暗地磨了磨牙,她的視線餘光可以看到藍禮和自己並肩前行的腳步,但顯然,藍禮是故意不出聲的,這個該死的傢伙,果然是惡魔!
「呵。」那瑣碎的輕笑聲終於打破了沉默,就在魯妮即將支撐不下去的時候,然後就可以聽到藍禮的嗓音如同大提琴一般緩緩拉響,「不出意外的話,下周吧。達米恩還需要和拍攝場地協調一下,我則繼續學習架子鼓。有些技術細節,還是需要慢慢打磨,我想要知道,嘗試突破的方法是什麼,哪怕我根本無法突破。」
魯妮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氣氛總算是恢復正常了:不要輕易惹怒藍禮這個傢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句話是絕對正確的。
現在,魯妮已經開始為梅麗莎挽尊了,她最好老老實實地完成這部作品拍攝,那麼就可以相安無事,否則後果著實難以想像。不過,魯妮可不會同情心泛濫。
「我想,如果單純是手速的話,那麼苦練就是唯一的辦法了。以前,你練習鋼琴的時候,沒有嘗試過挑戰高難度曲目嗎?」
「沒有。鋼琴只是一種陶冶情操的方式,不見得就需要挑戰高難度。老實說,挑戰高難度,然後炫技,這就是孔雀開屏的無趣行為。」
「哈,孔雀開屏。我喜歡這樣的形容,但現在的問題是,你不需要開屏,就已經足夠矚目了……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我不再主動挑起這個話題了。我們可以說說今晚的演奏會,對於架子鼓的部分,你有什麼感受嗎?」
藍禮和魯妮兩個人就這樣沿著大街漫步,穿行在夜色之下的曼哈頓,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仿佛再次回到了特柳賴德的那個晚上,天南地北地閒聊起來,時間的流淌變得無比清晰,輕柔而歡快地滑過指尖,卻又毫無意義,只是潺潺流動著,讓人沉浸其中,忍不住開始靜靜徜徉起來。
今晚夜色曼妙而動人。
但對於范-迪塞爾來說,這卻不是一個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