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5 返璞歸真(1/2)
遲到的安可。
這是屬於藍禮和海瑟之間的約定,同樣也是屬於藍禮和堂吉訶德之間的秘密——只存在於那場「一個人的演唱會」之中的秘密,無人知曉,卻也無人遺忘,只是深深地埋藏在內心深處,每當那首旋律響起的時候,就隱藏在樂符之中再次潺潺流動起來。
兩年後的現在,那場遲到的安可終於即將兌現了。
「嘿,有人知道嗎?如果欠了某人一個安可,到底應該如何償還?」藍禮嘴角的笑容輕輕地上揚起來,就如同展翅朝著陽光飛舞的蝴蝶,儘管帶著破繭的痛苦,卻用盡全身力氣振翅,迎接屬於自己的希望與新生。
藍禮的修長指尖開始勾勒琴弦,就如同當初在西奈山醫院創造這首歌的傍晚一樣。
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午後,他再次前往西奈山醫院陪伴孩子們,又是唱歌又是遊戲,短短三十分鐘的玩耍卻精疲力竭,甚至比先驅村莊一個小時的工作還要更加辛苦;那些肆虐的狂風和那些絢爛的夕陽,在記憶中已經變得模糊,卻依舊記得那個越飛越高的風箏。
那時候的海瑟,病情還沒有惡化,在父親和母親的陪伴下,離開了病房來到了庭院,放飛了藍禮贈送給她的那個風箏。那是秋天,天高氣爽,風箏就在大風之中張開了懷抱,將蔚藍的蒼穹擁抱入懷,如此張狂又如此自由。
漫天漫地的夕陽在熊熊燃燒著,突然之間,夜色就吞噬了所有光芒與顏色,濃郁的墨色就這樣大片大片地傾軋下來,所有一切都來得太過迅速,以至於讓人無法反應。然後,第一盞路燈就點亮起來,緊接著萬家燈火就支撐起了整座城市的夜幕,將社會與自然隔離開來。
耳邊呼呼作響的風聲似乎越發嘈雜,卻又似乎進入了一個寧靜的世界中。
吉他弦音就這樣緩緩流淌了出來,「所以我們起來了,在黑暗之中追尋命運,我看見你昨晚深夜傷痕累累,我看見你在惡魔的懷抱中翩翩起舞。夜色無邊無際,我束手無策,眼眸盛滿火焰,不曾因安靜而熄滅,鑄就美麗,鑄就王冠。」
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裡,藍禮始終認為,這些詞彙的靈感是來自於克里斯-海姆斯沃斯的,因為「雷神」劇本,也因為名利場,他們都在黑暗之中追尋屬於自己的命運,跌跌撞撞、遍體鱗傷,為了尋找到一絲光芒,即使與惡魔共舞也在所不惜。
但後來,藍禮卻終於意識到,這些樂符和歌詞都是屬於海瑟-克羅斯的。因為那個又冗長又繞口的病症,她的青春她的人生她的夢想全部都籠罩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步履蹣跚地苦苦尋覓著一線生機,卻終究只是茫然地徒勞無功而已。
每一個詞彙每一個旋律都重重地敲打在胸膛之上。
「所以我們抵達了,一個回不去的孤地,你就是那張讓我赴湯蹈火的臉龐,這就是那個孩子們將繼承的名字,鑄就美麗,鑄就王冠;鑄就完美,遠走高飛。」
抬起眼睛,藍禮就仿佛再次看到了海瑟的身影,穿著白色的蕾絲長裙,嘴角的笑容如同金色晨曦般綻放開來,歡快而雀躍,然後就這樣契合著吉他的弦音,又苦澀又甜美地放聲高歌,那抹傷痛正在悄悄癒合——
因為她終究不曾錯過自己的夢想,因為她終究鑄就完美遠走高飛,因為她終究抵達了那個回不去的孤地,因為她終究尋找到了並肩而行的堂吉訶德們,因為她終究還是在黑暗之中再次找到了心靈的平靜。
沒有多餘的花哨,也沒有累贅的伴奏,一切的一切就只有一把吉他和一把嗓音,藍禮以返璞歸真的方式重新詮釋演繹了這首歌,一步一步地回到了當初創作「野獸」的初衷,簡單而純粹:
他們就是一群被困在孤地之中的野獸,在迷霧和黑暗之中左沖右撞,找不到前進的方向卻也迷失了回去的道路,於是就這樣傷痕累累地停留在原地,屬於自己的色彩和稜角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消磨殆盡。
有些人,為了金錢鋌而走險;有些人,將夢想狠狠地踩在地上;有些人,執迷不悟地走向自我滅亡;有些人,牢牢地抓住了機會逃出生天;有些人,遺留在原地漸漸喪失理智成為了野獸,開始彼此互相傷害……
誰能夠破釜沉舟,誰能夠成就巔峰,誰能夠實現夢想,所有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人,牢牢地團結起來,堅定不移地守護著彼此的誓言,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只是為了能夠在午夜夢回時,再次捕捉到一縷希望的光芒。
就如同堂吉訶德們般。
海瑟終究沒有能夠走到終點,她虛弱而狼狽地跌倒在原地,最後就永遠地停留在了這裡;但她的夢想卻依舊沒有結束。
「所以當你虛弱無力,當你跪下雙膝,我會在剩下的時間裡竭盡全力,守護著你的誓言,鮮活真實。」
海瑟的腳步停下來了,但藍禮的腳步卻依舊正在前進,他背負著海瑟的夢想繼續前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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