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 表演力量(2/2)
這些她全部都知道,但她卻依舊衝動地說出了那些傷人的話語。他們都是受害者,卻尋找不到加害者的身影。
布萊絲流露出了一絲於心不忍的神情,張了張嘴,卻沒有辦法說出安慰的話語,最終只能轉移了視線,看向了旁邊,掩飾著自己內心的脆弱和洶湧,眼神深處流露出來的掙扎,轉瞬即逝,卻細膩真實。
就連布萊絲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完全進入了克萊爾的世界。
站在監視器後方的科林,同時看著三台攝像機在不同角度捕捉的畫面,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尖叫歡呼的衝動:
這就是他所想像中的完美效果!
不需要台詞的過多累贅解釋,也不需要表演的過度演繹詮釋,一個背影一個眼神,最為簡單也最為乾淨的方式完成情緒表達,他只需要給予一個鏡頭的空間,就將那種若即若離又錯綜複雜的關係完美呈現了出來,這給觀眾們留下一個隱藏的線索,然後通過後續故事——乃至於續集故事一點一點解謎,進而把整個關於恐龍的故事持續推進開來,同時又避免過度繁瑣而打亂了商業電影的敘事節奏,這就是完美的!
事實上,藍禮和布萊絲的表演還在科林的期待以上,蜻蜓點水的肢體語言卻完美詮釋了劇本背後的故事——那些劇本之上看不到的讀不到的延伸故事,卻塞滿了角色的角角落落,這些細緻末梢的情緒就讓角色變得飽滿而立體起來,即使電影之中沒有過多筆墨,卻依舊能夠呈現給觀眾一個鮮活真實的形象。
這份功力,足以讓好萊塢大半部分演員都黯然失色。對於藍禮的演出,科林並不意外;但布萊絲的表演卻算是一個小小的驚喜。
科林必須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這才能夠避免歡呼出聲的衝動,現在這場戲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他可不想破壞了流暢感。所以,只能是大腿受苦了。
克萊爾轉過頭去,有些笨拙地隱藏著自己的情緒,然後略顯生硬地說道,「我們可不可以把重點拉回到恐龍資產上來?」
「資產?」歐文的情緒也收拾了起來,他緩緩轉過身,儘管嘴角依舊帶著笑意,但眼神里的真摯與專注卻悄然開始嚴肅起來,隱隱之間可以捕捉到那股暴戾和煩躁,似乎對於如此話題格外敏感,就連一點點火星子都可以點燃爆竹。
克萊爾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戳中了歐文的死穴,她明白卻始終無法理解,於是,她現在就陷入了一個窠臼中:試圖解釋自己的話語不是那個意思,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入手,最後只能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垂下眼神,拒絕妥協。
「我明白,你是那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人,你需要作出許多困難的決定,把恐龍當做帳目之上的數字來處理會更加簡單,但它們不是數字,它們是活生生的動物。」歐文重新走到了克萊爾的面前,語氣輕鬆卻絕對專注地說道。
克萊爾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完全知道這一點,它們都是活生生的。」
「你用試管把他們創造出來,但它們卻不知道這一點。」歐文接著說道,語氣稍稍有些急促,表明了他的在意,「他們需要進食,他們需要捕獵,他們需要……」歐文舉起了右手,緊握成拳,然後做了一個前後移動的活塞動作,表情又再次變得不正經起來。「你至少應該能夠感受到其中任意一種行為模式的需求吧?」
「卡薩諾瓦。」克萊爾從小木屋的樓梯走了下來,來到了歐文面前,面帶微笑地說道,「我所需要的行為模式遠遠高於這些:我需要感受到溫暖,就好像那些恐龍能夠感受到的。這叫做信任。我相信你應該不陌生。」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重若千鈞地擊中了歐文,他依舊保持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嘴角的笑容卻開始微微僵硬起來,竭盡全力掩飾自己的傷痛,卻在克萊爾面前暴露無遺,他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坦誠。
克萊爾垂下了視線,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占據上風」而沾沾自喜,「我在車裡等你。」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再次抬起眼睛來的時候,眼神深處已經恢復了波瀾不驚的狀態,「你最好更換一件衣服,它們對味道十分敏感。」
味道(Smell),也可以解釋為:特別明顯的臭味,比如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