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 按部就班(2/2)
「如果說,有地方可以改進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地方……我是說,真的一個很小很小的地方……」話鋒一轉,科林就半遲疑半猶豫地開口說道。
藍禮和布萊絲都雙雙朝著科林投去了視線,察覺到了科林的停頓,藍禮還以為是自己的表演不夠到位,但因為自己的地位和身份,科林不敢輕易說出口,於是他就保持了微笑,以誠懇的目光注視著科林,釋放出友好的信號,希望這位導演能夠直言不諱。
其實,就藍禮個人而言,他非常熱衷與導演交流,之前在聖丹斯電影節的時候就提起過,導演的意見不見得是百分百正確的——畢竟導演對於表演的理解與解讀都是有所不同的,但導演的意見卻能夠讓演員回到電影的正確軌道上來,成為電影的一部分。
另外,對於演員的提升和進步也有著重要作用。
現在藍禮正在虛心地適應商業電影的表演節奏,他十分樂意傾聽導演的意見。
科林可以察覺到藍禮的目光視線,他的表情稍稍有些拘謹,最後轉身看向了布萊絲——需要改進的對象不是藍禮。
布萊絲卻是始終保持著低姿態,她立刻大方地說道,「告訴我,哪些部分需要修改,我們可以好好探討一下。」布萊絲也是一個玲瓏心思的,她可以察覺到科林的遲疑,於是又補充了一句,「相信我,我知道藍禮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演員,我正在努力追趕他的腳步,我能夠接受批評和指正,只有這樣才能進步,不是嗎?」
雖然有些太過認真了,反而是讓氣氛變得嚴肅起來,但還是可以看出布萊絲的虛心。
科林撓了撓頭,「就是情緒爆發的那一幕,你開始指責歐文,其實是歐文不願意建立關係,把你推開。這場戲,你的表演太過舞台劇了,整個情緒有些過於兇猛也過於戲劇,這反而讓整場戲變得有些不協調起來,我覺得,可能收斂一些會比較好。我也不確定,我只是感覺,整場戲的重量有些失衡。」
「那麼,我是不是應該把語氣放緩一些呢?」布萊絲也認認真真地探討起來。
但如此問題卻讓科林卡住了,「呃……我也不太確定……我只是……呃,我只是覺得情緒太重了一些。」
因為科林沒有辦法給出一個清晰思路,以至於布萊絲也陷入了思考的窠臼里,兩個人的溝通有些不太順暢。
藍禮站在旁邊認真回味了一下,「導演,你看看我的理解是否正確。」科林和布萊絲雙雙朝著藍禮投來了視線,「在整場戲之中,歐文的基調是比較輕鬆的,他一直在調/戲克萊爾;而克萊爾的應對則稍稍顯得正經一些,這讓兩個人的節奏狀態有著稍稍失衡,進而製造出一種輕喜劇的效果。」
「那麼,當歐文和克萊爾之間那段黑暗過往講述出來的時候,太過尖銳也太過沉重,就會導致整場戲的氛圍出現失衡狀態,進而就變得……生澀而古怪起來,就好像是在一面白色的牆壁上塗抹了一塊黃色,甚至是紅色;但其實你希望看到的是米白色,能夠與白色區別開來,卻不要完完全全地轉移注意力。」
科林和布萊絲隱隱約約地可以捕捉到一些輪廓,因為藍禮的比喻和解釋非常形象,理解起來並不困難;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應該如何呢?
藍禮接著說道,「布萊絲,我認為導演的意思是,克萊爾在抱怨在發怒的時候,她的情緒應該是更加輕盈的,她不是一個怨婦,她也不是一個受害者,所以她此刻不是在指責歐文,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讓兩個人都傷痛的事實。所以,克萊爾應該是在吐槽,又或者是在還擊,這是一種以調侃對抗調侃的方式。」
如此解釋,事情頓時就清晰明了了起來。
布萊絲的眼睛猛地一亮:其實就是情緒出發點的不同,如果是指責或者埋怨,那麼整個語句的呈現就必然更加尖銳也更加兇狠,這與整體氛圍是格格不入的,進而才出現了科林的奇怪觀感;但如果是吐槽或者鬥嘴,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那個黑暗的過往,就好像「抗癌的我」里一樣,亞當以積極樂觀的方式來看到自己的癌症,克萊爾和歐文也以相對輕盈的方式來處理傷痛,整體感觀就會變得不同起來。
表演是有顏色的,不同風格的表演往往能夠製造出不同觀影效果。布萊絲頓時就明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