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2 悲劇情結(2/2)
不可思議!
絕對的不可思議!
如果按照藍禮的構想,現有的故事將更進一步,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按照原本的劇本來看,這就是一個老師與學生之間的故事,整個著力點還是在於學生的突破與蛻變,真正地追求到藝術最高境界;但經過解讀和詮釋之後,卻賦予了古希臘悲劇的弒/父/色彩,從一個簡單的教學過程,進化到一個藝術傳承與創新的過程——
弗萊徹為了追求藝術的完美境界,他犧牲了自己,讓自己成為了安德魯的祭品,慢慢地指引著安德魯完成了蛻變;而安德魯為了追求藝術的最高境界,他雙手沾滿了血腥,親手扼殺了弗萊徹的強權,在弒/父/之後,真正地脫胎換骨,成就了藝術的完美。
「黑天鵝」之中,探討的是虛幻與現實的模糊,只有當演員真正徹底模糊了節點,與角色完完全全融為一體,如同白天鵝和黑天鵝一般,不分彼此,才能夠真正地感受到絕對的完美。
「爆裂鼓手」之中,探討的則是弒/父/情節之下的傳承,只有當子輩親手推翻父輩的權威,繼承衣缽並且發揚光大,他們才能完成蛻變,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角色設定與故事核心的深化厚化之後,「爆裂鼓手」的整個故事就頓時煥發出了截然不同的旺盛生命力,達米恩甚至可以構思出一些鏡頭的變化——
最基本的對位變化,前半段,安德魯總是仰視弗萊徹,而弗萊徹總是俯視安德魯;中段,鏡頭可以呈現出一個相對平行的視角;後段,安德魯開始俯視,而弗萊徹則漸漸變得弱小。這是最為簡單的一種變化,卻能夠真實地呈現出壓制與反壓制的角度變化。
更進一步,光線與視角的切換,也可以演繹出更多的暗喻。
人人都說,一位優秀的演員能夠成就一部電影,儘管電影就是導演的藝術。現在,達米恩終於真切地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不僅僅是表演,而且是通過表演賦予角色和故事生命力,進而促發導演的想像力和創造力。
當然,前提是導演擁有足夠的空間和餘地來容許這樣的生命力。
達米恩突然就有一個想法:難道這就是藍禮挑選作品的時候如此謹慎挑剔的原因嗎?
但達米恩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坐在藍禮對面,他還是隱隱有些緊張,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個夢境般,哪怕是現在已經準備開機了,依舊如此,「我們需要和JK聊一聊嗎?在整個對峙與反抗的關係之中,他也是重要一環。」
「這就取決於你了。」藍禮把問題又拋了回來。
達米恩愣了愣,連連擺手,「你是在暗示著,我就是安德魯嗎?我可沒有這樣說,雖然這是根據我高中經歷改編的劇本,但我沒有安德魯那麼瘋狂和偏執。」
「瘋狂和偏執,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壞事,但對於藝術家來說卻是好事。」藍禮意味深長地說道,其實大部分藝術家、哲學家在世俗眼中都是瘋子,因為他們的思考方式本來就與眾不同,這才成就了他們的藝術創造方式。
隨後,藍禮又接著說道,「不,我沒有暗示任何事。我只是說,如果在你的定義之中,弗萊徹是清楚意識到了自己的角色和身份,那麼他的角色設定就要做出改變,你也需要提前告訴JK。」
「但是?」達米恩知道還有下文。
「但是,如果弗萊徹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僅僅只是以自己的強勢完全壓制,卻在最後一場表演之中才恍然大悟,但他沒有繼續壓制,而是放開了心神,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成為了將安德魯推過終點線的最後一股力量,那麼你就等最後一場戲告訴JK。」
藍禮接著發表著自己的觀點。
站在旁邊的梅麗莎和布萊克已經徹底傻眼,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