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5 唏噓難耐(1/2)
濛濛細雨的倫敦在水洗之中透露出一抹清澈的深藍和暗灰,間或透露出一抹酒紅和翠綠的色彩卻無法點亮城市,反而越發襯托出那深沉而寧靜的幽幽藍色,漫天漫地地氤氳開來,就如同一副絕世水墨畫般。
紐約總是繁華而大氣的,偶爾透露出一絲粗暴;而倫敦總是古樸而穩重的,間或可以捕捉到些許溫婉,卻是現代都市所察覺不到的獨特氣質。
午後一點有約,這是真實的,不是為了客套寒暄而尋找的藉口。
走進餐廳,侍應生禮貌地走了上來,接過藍禮的外套和雨傘,低聲說道,「藍禮閣下,霍爾閣下已經到達了。但現在,他還有另外一位客人,請問,您是決定在休息廳稍等片刻?還是前往吧檯享用一杯餐前酒呢?」
這是一家傳統的英國餐廳,食物融合了法國料理和英國料理的精髓,主廚偶爾還會嘗試一些小小的創新,沒有米其林評級,也沒有美食家光顧,因為這裡招待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人士,他們不需要宣傳也不需要人氣,保持低調,保持優雅,這才是生存之道。
即使是最為普通的侍應生,他們也需要經歷長時間培訓。
稱呼就是最基本的一條。「霍爾閣下」,這是指代亞瑟-霍爾。
作為下一任霍爾男爵的繼任者,亞瑟是兄弟姐妹之中唯一一個能夠使用姓氏的孩子——霍爾男爵自然就是喬治-霍爾了;而其他孩子全部都一律使用名字,親密之人或者特別之人則使用中間名。
另外,侍應生使用了「客人」,而不是名字。這有兩個可能,第一,為了保護客人隱私,侍應生全部都統一隱藏具體稱呼;第二,亞瑟提前交代侍應生,有意識地省略了客人的稱呼,至於為什麼需要隱瞞身份,理由就可能數不勝數了。
「休息廳吧。」亞瑟的強大人脈網遍布倫敦的各個角落,行走在任何地方都可能遇到相識之人,對此,藍禮沒有刺探隱私的打算,也沒有太過意外,「請給我一杯伏特加,謝謝。」
侍應生禮貌地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就指引著藍禮朝著休息室方向前進。
整個室內都鋪就了土耳其地毯,腳步的所有聲音都幾乎消失;息息索索的交談聲在略帶濕氣的溫暖空氣之中涌動著,間或可以捕捉到杯子和碟子微微碰撞的聲音,哪怕是稍稍大聲了些許,「肇事者」也會禮貌地朝著四周點頭致歉——不管其他客人是否看到也是否接受,這都是必不可少的一個動作。
每一個細節都顯得精緻而細膩,靜謐優雅的氣氛讓城市的煩躁和雨天的陰鬱都漸漸沉澱了下來,但如果每天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束縛就將漸漸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人人都說,好萊塢名利場看起來就像是圍城,城外的人想要衝進去,城裡的人想要逃出來;上流階層大抵也是如此。又或者說,生活本身就是如此。
腳步穿行過正中央的狹長門廊,身後是入口處,經過餐廳門口,然後就可以進入走廊盡頭的休息室和吸菸室——設計著實不太合理,但以前的古老建築總是如此,除非推翻重建,否則很難在建築結構上迎合現代人的習慣。
然後,藍禮就看到了迎面走過來的艾爾芙-霍爾。
淺粉色的絲綢襯衫上衣搭配天藍色的紡紗長裙,墨黑色的矮跟高跟鞋,一頭幹練的短髮彰顯出了利落而颯爽的姿態。這樣的艾爾芙,似乎有些變化,卻又似乎依舊沒變。
藍禮有些意外艾爾芙的出現。
但艾爾芙卻絲毫不意外,放鬆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淺笑,「一切都還好嗎?今天又開始下雨了,讓人不由開始擔心今年秋天的天氣。」
「今年的天氣本來已經比預期好了許多,夏天的陽光似乎都增多了,沒有想到,在八月結束之前又增加了變數。原本還以為今年秋天和冬天的氣溫可能會回暖呢。」藍禮也從容不迫地回答到,如同每一位倫敦人一般,見面就閒聊天氣。
「菲利普提起了,你準備在切爾西尋找公寓。可以稍稍靠近泰晤士河的地段,那裡的夏天就顯得美好了許多,比起海德公園來說,在河邊散散步吹吹風,這是不錯的選擇。」艾爾芙主動提起了這件事,不是質問,也不是探究,仿佛只是談談那兒的風景。
藍禮也沒有主動解釋的打算,「距離西區也比較近。」
如果願意的話,此時完全可以順著藍禮的話頭說下去,「咦,你準備再次登上西區舞台了嗎?」亦或者是,「最近西區又出了一個新劇目」,諸如此類等等。
但,艾爾芙沒有,「是的。它比肯辛頓更加適合居住。」微笑地寒暄過後,她就輕輕頜首示意,「我還需要回去醫院,中午休息時間有限,那麼,希望一切安好。」
藍禮禮貌地點點頭,讓開了位置。
艾爾芙也再次頜首,而後揚長而去。
短暫的交談,兩個人就互相錯開,藍禮繼續走向休息室,而艾爾芙則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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