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0 常規套路(2/2)
從這些角度來說,選擇柯林-法瑞爾,的確是比藍禮更加合適的角色;但是,藍禮最初提出的那些意見,依舊沒有得到解決。
「我們暫時把年齡的設定放在一旁。」藍禮微笑地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大衛是可以找到伴侶的,他只是因為離婚的衝擊而沒有能夠及時行動起來,沒有找到伴侶,對嗎?那麼,大衛在酒店裡沒有找到伴侶,是因為沒有合適的?還是因為不再相信愛情?」
「呃……」歐格斯微微愣了愣,「為什麼?這有什麼區別呢?我所希望諷刺的是這個怪異而扭曲的制度。」
「看,這就是問題,前半段和後半段割裂的問題。前半段的酒店,以一種制式化的方式定義了家庭關係的意義,這是違背愛情的,它規定每個公民都必須組成家庭,無視了愛情的意義,拋棄了個人自由;後半段的森林,同樣以一種強硬的方式剝離了家庭,它堅信著單身才是真理,而愛情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這也同樣是違背愛情的,不僅如此,這與酒店的規章制度本質是相似的。」
「如果這部作品的意義在於歌頌愛情,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我猜想,只需要在前半段更改一些細節,就能夠達到目的了。」
藍禮的話語就到此為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留給了歐格斯時間和空間,「不,這部電影和愛情沒有關係……」
「那就對了!」藍禮直接打斷了歐格斯後面的話語,「如果你希望折射出更多問題,比如人性比如自由,那麼大衛的角色就非常重要。」
此時的藍禮變得咄咄逼人起來,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熱情而激動地闡述著自己的想法。
「大衛為什麼進入酒店?大衛又為什麼離開酒店?大衛最後又為什麼回到城市?這三個問題是至關重要的。」藍禮牢牢地抓住了歐格斯的注意力。
「根據你的設定,大衛離婚了。那麼首先,這段婚姻是愛情的結合嗎?還是服從制度?如果是前者,那麼離婚之後,大衛是否依舊相信愛情?是與否,不同的答案都將在酒店和森林裡引申出不同的舉動,還有不同的意義;如果是後者,那麼結婚之前,大衛是否相信愛情?離婚之後,大衛的觀點又是否發生改變?」
「我們可以簡單總結起來,大衛不相信愛情,所有一切都是服從制度,那麼,當大衛進入森林之後,又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第一次發現了愛情?然後他就服從了愛情,重新回到社會?我在劇本之中看不到這些改變,但如果他沒有發現愛情,卻跟著那個女人返回了社會,這意味著他希望再次回歸制度?他最終還是放棄了自由?這對於整部電影主題又發揮了什麼作用?」
「大衛相信愛情,離婚之後,他一度喪失了信心,失去了愛情的信念,這也使得他在酒店裡沒有積極地尋找伴侶,那麼,當大衛進入森林之後,他又是重燃愛情火花的?以至於讓他不由飛蛾撲火地走向那個女人,僅僅在短短數日之內,就託付了自己的所有信任,甚至還在結局為了那個女人而試圖戳瞎自己的眼睛?所以,這份信任是從何而來的,劇本應該如何設定?」
信息量!太大!太雜!太多!
無數可能性一股腦衝擊上來,即使是藍禮自己,也沒有能夠把所有可能性都衍生出來,因為太過錯綜複雜了,他現在也只能呈現出部分可能而已,從這裡開始,後面還可以無限發展。
藍禮從整個構思的根基出發,徹底動搖了歐格斯的設定,然後……頭腦大爆炸。
客觀來說,其實歐格斯的設定是可行的:結婚十二年,然後離婚,前往酒店,逃離森林,返回都市。
但這個設定之中存在了太多變數:為什麼結婚?為什麼離婚?為什麼離婚之後沒有能夠及時找到伴侶?為什麼前往酒店?為什麼在酒店裡沒有找到對象?為什麼逃離酒店?為什麼選擇了那個女人?為什麼跟隨女人返回都市?
簡而言之,所有可能性都將引申出不同的含義,整個故事會越來越複雜,如果歐格斯對自己的故事設定沒有一個確切的核心,那麼故事的走向就將是一場災難,最終就演變成為藍禮的感受:
設定和故事都非常精彩,但驚艷過後,卻什麼留下太多印象,沒有內核升華的空間,也沒有反思回味的餘地。
「又或者是,修改後半段森林裡的設定,那群人應該支持愛情?亦或者是支持自由?具體應該如何修改,我暫時沒有更多想法。」藍禮又補充了一句,把問題拋給了歐格斯。
歐格斯微蹙起了眉頭,細細思考起來,正是因為他知道藍禮的分析都是正確的,所以他必須冷靜下來好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