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血祭(2/2)
我在水中!
伸手,抓著泥地,嘩啦,王奎從水中鑽出腦袋,卻感覺左臂和後背有些不舒服,好像被什麼砸到了一樣,隨著水流從耳朵口外流,他終於聽清了對講耳機裡面的聲音:「王奎,回答……」
可聲音只冒出來半句,耳機聽筒好像就因為浸水,短路了。
嘩啦。
與此同時。
黑暗之中,身旁又傳來一道水花四濺的聲音。
崔義安!
對!
崔義安!!
王奎終於回想起爆炸前的一幕,當時他用紅外線透視發現崔義安想要按下遙控引爆炸彈後,毫不猶豫地使用了獵殺時刻和戰爭勇者。
0.13秒的三倍子彈時間。
當時他有兩個選擇:
開槍殺掉崔義安,自己被炸彈炸死。
從洞口向下,跳到崔義安身旁,避開爆炸衝擊波!
王奎選擇了後者,只要不讓崔義安從河道逃跑,他就有機會抓住這傢伙!
此刻,整個洞穴一片漆黑,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反光點,就是腰下發閃的水面。
這更加印證了,這條河道是通向外側的。
水是不能自己發光的,只有通過連通外界,才能一路將光漫反射到洞內。
如此近的距離。
崔義安顯然也聽到了耳機壞掉前,最後冒出來的那兩個字:王奎!
事實上。
不管對方是誰。
都必須先殺掉面前這個人,才有機會逃跑。
於是。
崔義安連一個字都沒有說,直接舉起了手中的56-1步槍。
這就是槍帶背帶的好處,王奎手裡的79式在剛才的爆炸中,早就不知道被丟到了何處。
但他並不慌。
因為兩者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在崔義安抬槍的那一刻,嘩啦,王奎雙腿爆起,迅雷兇悍,眨眼便撲向了崔義安,雙手抓著對方的雙臂,瘋狂撕扯著槍身。
噠噠噠噠!!
槍聲連響,一會兒在左側,一會兒在右側,槍口火舌噴閃的瞬間,兩人的臉孔也映射在對方瞳孔之中。
刀條臉,唏噓的鬍鬚,濕漉漉、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一件工裝服,完全一個接地氣普通工人的大眾形象。
但就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此刻卻拿著槍要殺人,他額頭流著血,血混合著水流到眼皮上,冰冷的眼神,兇狠得像一匹餓狼,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膽寒!
而在崔義安的眼裡。
眼前這個比他年紀小了近十歲的小伙子,虎背、豹腰,標誌帥氣的臉上,哪裡還有一絲這個年紀應有的青春和陽光,而是燃燒到冠頂的暴厲之氣!
一對眼珠子,布滿了紅血絲,仿佛在吃人!
轟隆隆!
咔!
就在一梭子子彈打出去的同時,棚頂上,碎石不斷落下,砸進水中,其中一塊兒赫然砸在了崔義安的腦袋上。
一個踉蹌。
王奎推著崔義安撲進了水裡。
咕嚕嚕。
水下,崔義安處於本能扣動著扳機,可突然砰地一聲悶響,槍膛炸裂,碎鐵不知道迸濺在了誰身上,血液瞬間在水中化開,讓本就看不清的視線,完全受阻。
鋒!
鋒!
二者幾乎是同時從腰間拔出獵刀,混亂之中,雙方開始狂刺、亂砍,水花一浪接著一浪。
可突然一刀,崔義安感覺自己右臂肩膀被刺中,驚得他一腳踹向對方。
他猛地想起,這小子在昏暗視野中,有大古怪!
於是急忙從水中鑽出頭。
嘩啦。
王奎也從水中起身,大口喘著氣,右手閃爍著銀光的大馬士革番刀,跟著身體呼吸節奏,一上一下。
此刻,他右側肩膀的衝鋒衣,也多了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慢慢滲出來,腹部的位置,被扎了兩個小口,但他裡面還有防彈衣,雖然防彈衣防利器扎的效果很弱,但水下本身就發不出什麼力道。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加上被水浸透了的衝鋒衣、防彈衣,又沉又不靈活,所以他才在開了紅外線透視後,只來得及扎了崔義安一刀!
對面。
崔義安同樣大口喘著氣,他的傷要比王奎更多。
除了額頭、臉上,因為車禍、和被石頭砸的傷口,手臂一道,肩膀一道,腹部一道。
其中肩膀處的傷最重,估計扎進了兩厘米,傷到了骨頭,現在一陣陣刺痛。
嘩啦!
頭頂,仍舊不斷有小塊兒的碎石掉落下來。
崔義安背靠著暗河口,才發現,河道口已經被一塊兒巨大的落石給堵住了大半。
不光如此。
整個洞穴,都已經完全坍塌,如果不是一塊長條狀碎石斜卡在他們的頭頂,指不定也早就被石頭堆給埋住了,洞內的空間狹窄無比,就只有兩人身處河道這麼一旮旯,寬兩米,長三米多,就像一個梯形下水道。
伸直手,差不多就能摸到頭頂的大塊兒碎石。
而剛才那半梭子子彈,已然在上面留下了不少孔洞,讓本就承重困難的巨石,更加脆弱不堪,不斷掉著碎石渣,沒準哪一刻,就會「嘎嘣」一聲,徹底塌下來!
無論如何。
得先把這小子殺了。
只有殺掉王奎,他才有機會去研究如何搬走攔在暗河的巨石。
王奎盯著崔義安手中的獵刀,那是一把跟馬約爾家傳獵刀類似的手工鍛造刀具,同樣屬於羽毛形刀片,連著一根棕黃色包漿骨把,鋒利異常。
否則剛才水下那一刀,不會那麼容易劃透他的防風衣。
羽毛形的獵刀,要比經典的剝皮獵刀,減弱了一定的削減、切割,但在刺擊上要更強!
沙。
崔義安動了。
但他並非是進攻,而是盯著王奎,在脫自己那身工裝外套。
王奎也在警戒他的同時,迅速卸掉身上的衝鋒衣和防彈背心,沾滿水後,這兩樣東西的重量壓在身上,相當於背著三四十斤的沙袋!
嘩啦!
嘩啦!
雙方的衣服同時掉落在水中。
穿著灰色長袖的崔義安,用左手扣了一下肩膀的傷口,劇痛令他呲著牙,似痛似笑,旋即,用沾血的中指,在牙齒上蹭了一下。
紅色的血水將牙齒與牙齦染成一片紅色,經過水麵反光,顯得格外瘮人。
而王奎穿著迷彩隱匿獵裝,同樣三指併攏,貼著手臂的傷口,慢慢掠過,然後放到自己的額頭前,按上,一直抹到鼻樑!
三指血水,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雙方。
都在進行北派獵人獵殺前的血祭儀式。
一切。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四溝山。
血祭結束。
從這一刻開始。
這將變成,獵人之間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