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匯聚一堂(2/2)
視線朝正前方的庭院望去,更是豁然開朗,亭台樓閣與湖光山色交相輝映,假山瀑布,飛濺而下,猶如山水畫卷。
景美人更美,一位位身材曼妙,紗羅遮面的美人由山水之中,踏著舞步而來,到了座前盈盈屈膝,任君採擷(xié)。
就在這高歌作樂,放浪形骸的氣氛中,宦人來到一位老者身前,低聲稟告。
「哦?」
老者細細聆聽,很快揚起眉頭,露出凝重之色。
在戰國四公子中,春申君的門客數目是最多的,但多逞強好鬥,奢侈浮華之輩,別說孟嘗君和信陵君,就連平原君都比之不過。
但即便如此,人數多了,總有良才。
朱英就是深謀遠慮之輩,培植眼線暗諜,掌握各方動向,追隨春申君數十年,深得信任。
「君上!宮內有消息!」
此時他聽了宦人回報,起身來到春申君席上,低聲呼喚。
「嗯?!」
春申君正在眯著眼睛,聽兩名歌姬彈琴唱歌,聞言一個激靈,略顯昏沉的眼睛睜大。
三人來到後堂,宦人再度複述一遍,春申君起初泰然,聽到延壽之法時,瞳孔卻猛然收縮。
「下去領賞吧!」
等他講完,朱英沉聲道:「君上,李園野心勃勃,更有聯合秦公子之勢,我們不得不防!」
「他們才剛剛見面,若說聯合,未免杞人之憂。」
春申君擺了擺手,關注點卻在另外一處上:「聽聞陰陽家擅長煉丹,你覺得那延壽秘法,是否可行?」
朱英臉色一僵,卻也知道春申君已過古稀之年,身體狀態是一日不如一日,對於這位掌權半生的令尹而言,沒有什麼比繼續活下去更重要,唯有道:「君上,我已邀道家人宗長老木虛子,來壽陽作客,到時可請教長壽之法!」
「區區一個長老,又有何用?」
春申君不悅:「道家分天宗人宗,那天宗少問世事,倒也罷了,人宗的掌門逍遙子也如此自傲麼?」
朱英默然。
「道家靠不住。」
春申君拂袖:「陰陽家是從道家分離出來的,這數百年來更時常有壓制之勢,那秦公子若真有延壽的法子,無論他要什麼,都許他便是!」
「是!」
朱英無奈,只有應下,又道:「君上,李園陰狠,不得不防……」
「他畢竟是國舅,我便讓他三分!」
春申君想到自己的血脈,成了楚國的太子,心頭火熱起來,微笑道:「等到太子登基後,再除去他不遲。」
「恐怕到時就遲了!」
朱英還在努力:「李園一旦得了秦國之助,扯虎皮做大旗,其勢更加不可遏止,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春申君有些煩了,臉色一沉:「那又如何?我的五子皆是諸侯輔相,我的家族更是掌握大楚半數權力,區區李園,揮手滅之!」
楚人的文化為什麼那麼多姿多采,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楚人吞併了周邊幾十個國家和部族,把各種文化融合在一起。
南卷沅、湘,北繞穎、泗,西包巴、蜀,東裹郯、淮,穎、汝以為洫,江、漢以為池,坦之以鄭林,綿之以方城。
絕非虛言。
這些小國和部族,有些被直接覆滅,有些則成為楚的諸侯國,予以臣服供奉,就像是周朝的八百諸侯。
按理來說,要管治這麼多的諸侯國,必須要有一個強大的中央政權,然而楚人自悼王、宣王之後,再無有為君主,中央失去了制衡的力量,地方勢力乘時興起。
現在這些諸侯國,在政治上反倒成為了負擔,龐大而臃腫。
在合縱連橫時,楚國為什麼畏畏縮縮,正是因為很多時候,連楚王說了都不算的,地方勢力在不停的拖後腿,所以楚國一會兒抗秦,一會兒附秦,搖擺不定,錯失良機,實在是自作自受。
而春申君眼光卓然,早早將五個兒子,安排在五個最強大的諸侯國擔任輔相,整個家族更是枝繁葉茂,掌控著楚國上下的大半權力,如此才能保證他的令尹之位,做得穩如泰山。
相比起來,李園就是個暴發戶罷了。
何懼之有?
話說到如此地步,朱英只能無奈退下。
回到院中,他越想心中越是忐忑,李園正當壯年,絕不會引頸受戮,必然先下手為強。
到那時,別說春申君性命不保,全府上下都有傾覆之危。
「君上年老昏碌,剛愎自用,我何必與之一同赴死?不如去休!」
就在朱英萌生退意之際,下人突然稟告,有農家之人前來拜訪。
「我與農家從無聯繫,無故來訪,必有所圖!」
朱英目光閃爍,揚手道:「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一位文靜秀雅的少女,帶著一個魁梧壯碩的大漢與一位浪蕩不羈的男子走入堂內:「農家俠魁田言,攜魁隗堂主陳勝,四岳堂主劉季,見過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