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姜吞小國(1/2)
齊國都城,臨淄郊外。
在一隊軍容森嚴的守衛護持下,晏嬰緩緩走下馬車。
這不是排場,任誰在兩年內經過超過十次刺殺,都得如此鄭重。
齊國內的爭權奪利,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按理來說,這種關頭,身為齊相的晏嬰,本不應該出城,予敵人可趁之機,可他依舊來了。
拜訪一人。
在僕從的引路下,晏嬰來到一幢獨立的院落,院門口一株桃樹,樹丫斜亘院牆門扉上,桃紅絢如朝霞。
推門而入,只見落英繽紛,樹下有一位男子席地而坐,正在小憩。
「清幽雅致,穰苴(ráng jū),你真是好悠閒!」
晏嬰吁聲道。
「我可是想上戰場打仗呢!」
那男子睜開眼睛,微笑道:「要不我們換換?」
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兩人的關係多麼近。
確實,此人名為田穰苴,昔日能得到齊王的重用,正是得到了晏嬰的大力舉薦。
晏嬰評價他八個字,文能附眾,武能威敵。
說起田穰苴,也許熟悉的人不多,但提到武廟十哲,應該都有所耳聞。
來聽聽名單——
孫武、吳起、樂毅、白起、韓信、張良、諸葛亮、李靖、徐世績。
田穰苴能與他們齊名,其能耐可見一斑,此時卻受到齊景公猜忌,賦閒在家。
「老夫此來正是要請穰苴帶兵,滅我齊心腹之患!」
晏嬰拱手一禮。
「大王肯讓我帶兵?」
田穰苴揚了揚眉,玩味地道:「不怕我田氏繼續壯大?」
如今的齊王,是齊景公。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君王,既重用晏嬰等忠臣賢臣,又寵信一些諂媚奸臣。
田穰苴就是犧牲品。
他戰功赫赫,破燕敗晉,卻因為小人讒言,被收回兵權,自然憤憤不平。
「誰讓你說出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話來呢?」
晏嬰心中暗嘆。
這位老友的能力,他是極為敬重的,但為人處世,尤其是從政之道,不免欠缺。
倘若不是局勢岌岌可危,晏嬰也不會冒著讓齊王忌憚的風險,來請田穰苴出山。
「請!」
田穰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晏嬰來此是承擔了極大的壓力,起身將他迎入屋內,坐下後奉茶道:「東夷各部何時有如此大的威脅,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麼?」
「不是東夷。」
晏嬰品著茶,緩緩地道:「穰苴可還記得五年前,我齊軍三千乘的敗亡?」
「何必多提,非戰之罪!」
田穰苴勸慰道:「楚王祭祖,請出火神怒,楚軍又及時回援,小國聯軍死戰不退,這是死局,任誰去了,都贏不了。」
確實,晏嬰並未做出任何錯誤的抉擇,最終還是慘敗,這就是非戰之罪。
但成王敗寇,歷來如此,晏嬰的權勢動搖,也正是從那一戰開始。
田穰苴以為他耿耿於懷,晏嬰卻搖了搖頭:「勝敗乃兵家常事,老夫並無不甘,甚至十分慶幸,識破了姜國的真面目!」
「姜國?那刺繡小國?」
田穰苴一怔。
他罷黜已經十多年,聽的消息還局限在晉齊楚的層次,這就不了解了。
何況區區彈丸小國,短短十幾年間,又能如何?
「十五年前,姜國確實是個刺繡小國,魯國的附庸,諸侯列國中,最弱小的存在。」
晏嬰悠悠一嘆:「但姜用了十年時間,就滅了周圍四國,國土擴大十倍,軍力由區區的三萬,擴充到二十萬!」
「了不得!」
田穰苴有些動容。
他雖然是齊國最有威望的田氏一族,卻是庶出,年少蹉跎,若無晏嬰的舉薦,或許一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知道越是弱小時期,想要崛起越是困難。
這和後世第一桶金最難賺取,道理是相通的。
尤其是姜國地理位置極差,被各國環繞,還能侵吞四方,實在是奇蹟。
「姜國另闢蹊徑,利用自身的經商優勢,暗中購買各國雜糧,製造缺糧,收攏難民,待四國醒覺時,大勢已去,幾乎是不戰而降!」
晏嬰道:「短短十年,四國之民全為姜所用,國泰民安,兵源充足,足以揮軍直指四方,再行壯大!」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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