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全都要(2/2)
這一刻,郭開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這些年日日夜夜期盼著信陵君去死,沒想到信陵君真被讒言害死了,反倒大大有害。
「哦!那當我沒說……」
顧承聳聳肩,瀟灑轉身:「告辭!」
「公子且慢!」
郭開急趕幾步,猛然抓住顧承衣袖:「不可如此啊!」
「郭開大夫莫慌,這一切都是臆測,不是還沒發生麼?」
顧承毫不客氣地掙開袖子,卻也回過身來:「說不定魏國大發神威,反倒贏了我五十萬秦軍,用不著趙國出兵救援呢,也就沒李牧的機會了……」
郭開身軀晃了晃。
魏國什麼德行,趙國還不清楚嗎?
作為戰國中最早推行變法圖強的國家,所居之地土壤肥沃,人口眾多,更是人才輩出,孫臏、樂毅、張儀、商鞅、范睢、尉繚,都是魏國之人,具備著一統天下的最佳條件!
結果呢,魏國牛逼是牛逼了,根本不講戰略,見誰都打,又貪圖小利,無法真正解決對手,在馬陵之戰後,一舉衰敗,人才輩出還不知使用,反倒變成了各國的人才輸送地。
這樣的國家,若能抵擋大秦鐵騎,那真是老天無眼。
「其實秦攻魏,乃下下之策啊,公子且聽我說!」
老天有沒有眼郭開不知道,他是急眼了,連聲勸道:「信陵君初死,抗兵相若,則哀者勝矣,秦攻魏即便勝之,損失必然不輕,魏雖處天下之樞,但也易被五國合圍,秦若取之,必遭圍攻,腹背受敵啊!」
單聽這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郭開是秦國的大夫,正在為大秦一統天下而殫精竭慮呢!
實際上從這就能看出,郭開還是有見識的。
歷史上,秦國滅魏,用的是什麼手段?
蠶食戰術!
秦國使計除去信陵君這心頭大患之後,對魏國的戰術就變得極度穩健,頻頻發動小規模的戰役,今天攻下一城,明天占據一地,卻又給予魏國喘息的機會,讓它不至於狗急跳牆。
於是乎,魏國就不斷割地求和,慢性死亡,等到秦正式發動滅國戰役時,魏國大河以北的領土,都被吞食殆盡,首都大梁是何等雄偉的城池,只堅持了三個月,就被逼投降。
這就是典型的溫水煮青蛙,整整用了十八年,將魏國滅去,而整個過程中,其他各國從未施以過援手,等到魏國真的求援了,才發現韓國和趙國都亡了……
秦滅六國的順序,是十分有講究的,有著全盤的布局,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一統天下!
這是嬴政雄才大略的體現,呂不韋也打下了很好的根基,所以顧承即便回去秦國,請求出兵滅魏,也是根本得不到支持的。
但關鍵在於,郭開樂乘的層次,與嬴政呂不韋差得太遠,他們可不相信,秦國會錯失這個大好良機。
他們被不可能發生的威脅,逼到了懸崖邊上。
郭開當紅臉,苦口婆心地勸說,樂乘則作白臉,露出凶厲威脅:「公子若不聽勸,日後李牧掌兵,秦也難勝之!」
「哈哈!」
顧承大笑:「昔日廉頗何等老辣,趙括何等鋒芒,都敗於我大秦手中,豈懼區區李牧!」
現在的李牧正處於低谷,還不是武安君,宜安之戰前,誰都低估了其能耐。
顧承這自信滿滿的話一出,樂乘頓時啞口無言。
雙方都損害國家利益,一方承擔的起,因為來自強秦,另一方戰戰兢兢,因為來自敗趙。
這便是大爭之世,弱肉強食!
「兩位多保重!」
顧承拱手,第三次轉身欲走。
「公子!」
郭開悽厲一叫,終於慫了。
萬萬沒想到,信陵君的死亡,會導致這樣的後果。
他們乃是佞臣,這類臣子最大的特點,就是千萬不能失勢。
一朝失勢,萬劫不復,單單四岳賭場和醉夢樓的暴利,就足以讓無數人眼紅,更別提他們擠走廉頗,大肆打壓忠臣良將的仇恨。
今日怎麼對付妃雪閣的,日後別人就會如何來炮製他們!
「這哪裡是秦國公子,簡直就是縱橫家,鬼谷傳人!」
事已至此,郭開哪裡不知道對方根本是以退為進,有意拿捏,但事關身家性命,不得不躬身:「是郭開錯了,故意拖延王上接見使臣的時間,請公子寬宏大量!」
顧承繼續往外走。
郭開趕忙叫道:「我這就向大王諫言,割讓五城予秦,只要秦釋回質子燕丹,待我趙軍攻燕後,所屬城池一半予秦,以示邦鄰之好!」
顧承腳步緩了下來。
「公子,我願奉上三千,不,五千金!」
郭開的心在滴血:「只求公子和甘羅大人回國後,說服相國大人,大秦攻魏實有百害而無一利,萬萬不可為之啊!」
顧承停下,卻還是沒有轉身。
「我還願幫公子選百名舞姬,帶回秦國,讓公子上下打點,再挑選數位絕色佳人,相信秦王和相國定會大悅!」
郭開看著妃雪閣,忍痛提出了最後的條件。
城池,重金,美人。
收買三連,你總該知足了吧!
「大夫如此豪爽,我也要投桃報李!」
顧承終於轉過身來,上前扶住郭開,和聲道:「那李牧在趙國,對大夫總是個威脅,不如將他逼走,豈不是一勞而久逸,暫費而永寧?」
「公子所言有理!所言有理!」
郭開聞言臉色一動,緩緩點頭,忽然覺得所付出的還是值得的。
李牧的威望實在太高了,他們可以排擠打壓,卻終究沒辦法除去。
如果能像廉頗一樣,把李牧也給逼到其他國家去,那大事定矣。
只要大權在握,現在失去的,將來自然能十倍百倍的收回來!
再者這秦國公子如此貪婪,一旦秦國真的不滅魏國,也抓住了把柄,可以要挾拿捏!
「當然,這就不是百名舞姬能夠成事的了……」
然而郭開喜意剛剛浮現,顧承下一句話就讓他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公子,那你要多少?」
聽著郭開發顫的聲音,顧承看向妃雪閣上下,微微笑道:「我全都要!」
……
……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公子莫非真能扭轉局面?」
當隔音結界展開,所有人的視線,依舊聚集在中央的三人處。
於是乎,他們先是看到郭開和樂乘臉色劇變,似乎再三挽留秦國公子,最後權傾邯鄲的郭開,居然向此人躬身行禮。
這一幕,令人實在不敢置信,甚至有王公貴族揉了揉眼睛。
前倨後恭,秦國公子必然做了什麼,他是怎麼辦到的?
難道秦要再度攻趙了,郭開在盡力挽回?
以郭開的為人,今夜在趙王榻上,保證是這樣稟告的……
至於真相,現在沒人猜得到,所以這場無聲的戲劇,讓他們更是浮想聯翩,心裡貓抓似的癢,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直到隔音結界撤除,郭開立於原地,臉色陰晴不定,樂乘突然揮手,令如狼似虎的親衛撤下,閣內陡然安靜下來。
顧承含笑看著。
蓋聶、甘羅、雪女、焰靈姬,每個人都看著,心臟噗通噗通,越跳越快。
就連已經準備犧牲自己的妃雪閣主,都禁不住緊張起來。
最終,郭開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到妃雪閣主面前,只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大嘩:「秦趙欲締結邦鄰友好,公子甚喜趙舞,夫人可願帶妃雪閣上下,出使入秦,為秦王表演一曲凌波飛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