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斬官斷仇(2/2)
門口的差役大驚,毫不猶豫地掉頭便跑。
刺史府出大事了!差役這些小人物沾惹不起這麼大的事,他們不想當毫無意義的炮灰。
在韓介的厲聲命令下,十幾次撞擊後,刺史府的大門被狠狠撞倒,大門破開,親衛們如潮水般涌了進去。
「找到邢深,帶到我面前!」顧青下令之後,便坐在門前的台階上,闔目養神不發一語。
親衛們瞬間占領了刺史府的每個角落,府中遇到呵斥阻攔的官員,親衛們二話不說一記刀鞘拍下去,統統撂倒。然後像一隻只餓極的獅子般踹開每間屋子的門,尋找邢深的蹤跡。
門前,韓介神情憂慮,看著闔目養神的顧青欲言又止。
「韓兄,事已至此,沒必要擔心了,既然做了,便做得乾脆果斷一些,大丈夫行事不可瞻前顧後,做完了這件事,我們再靜靜地等候下場便是。」顧青眼睛沒睜開,語氣卻異常平靜。
韓介嘆道:「末將和兄弟們死不足惜,就是牽累了侯爺您,本來此事侯爺可以不聞不問的,可此時已然鬧到這般地步,侯爺的前程……」
顧青笑了:「前程靠功名掙得,遇不平而無視,再遠大的前程都消除不了我的心魔,我一生所求者,唯念頭通達而已。」
面孔漸漸陰沉下來,顧青冷冷道:「邢深不除,談何『報仇』?至於前程和下場,那是報仇之後的事了。」
沒多久,邢深被親衛們從內院裡找了出來。
被親衛們押出來時,邢深只穿著單薄的白色裡衣,不知在與小妾胡折騰還是在睡覺,直到被押至顧青面前,邢深仍一臉的不敢置信,看著顧青時使勁眨眼睛,仿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確實像幻覺,邢深怎麼也猜不到顧青居然膽大包天到這等地步。
公然派兵闖入刺史府,將朝廷任命的刺史如同押解犯人一樣押出來。這豎子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顧青,你瘋了麼?」邢深厲聲暴喝。
顧青背對大門坐在石階上,神情平靜地打量著邢深,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微笑。
「邢刺史,我們又見面了。」
邢深怒道:「膽敢衝擊刺史府,冒犯刺史,顧青你不要命了?」
顧青無視他的話,仰頭望著天空悠悠地道:「第一次見面,我執之以禮,謙恭位卑,所求者無非一條卑微的人命而已,然公卻驕妄自大,嗤之以鼻。今日第二次見面,我動之以刀兵,挾之以義理,以刀箭證人間公道,先禮而後兵,世人不可謂我無禮暴戾。」
邢深陷入深深的恐懼中,臉色蒼白睜大了眼,顫聲道:「顧青,你要作甚?想過你的下場嗎?」
顧青收回了仰望天空的目光,眼神平視邢深,輕聲道:「洛南錢縣令已招供了,邢刺史撈錢的手段令人欽佩……你貪墨多少錢我不管,我只問你,鄭簡之死是否你下的令?」
邢深驚懼的目光飛快閃爍一下,道:「鄭簡是在獄中自盡,與本官無關!」
顧青笑了:「邢深,你莫如此天真,此地不是公堂,我也不是堂官,審你我不需要證據,其實剛才那句話本就不必問你,你的答案與你的命運完全無關……」
布滿殺氣的笑容令邢深顫慄起來,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被旁邊的親衛用力按住。
顧青站起身,緩緩走向邢深,邊走邊笑道:「凡事皆有因果,既然種下了惡因,就要有收穫惡果的準備,邢深,你記好了,今日殺你是為鄭簡報仇,閻羅殿前記得交代清楚,死了莫做糊塗鬼……」
邢深不敢置信地看著慢慢走近的顧青,色厲內荏道:「顧青,你敢殺我?」
顧青想了想,認真地點頭:「我敢殺你。」
朝旁邊的親衛伸出手,顧青示意親衛將隨身的橫刀遞給他。
韓介拽住了他的袖子,道:「侯爺,污穢之事便交給末將來做吧,莫髒了您的衣裳……」
顧青接過親衛遞來的刀,搖頭道:「我動手與你動手,性質不一樣,你扛不起這麼大的罪,我扛得起。」
掂量了一下手中橫刀的分量,顧青笨拙地試著揮動幾下,漸漸熟悉了手感。
邢深的臉色一片慘白,眼神越來越驚恐。
這豎子……是玩真的?他真敢殺官?
離邢深尚有三步時,門外匆匆跑來一名親衛,緊張地道:「侯爺,外面來了一名宦官,是從長安興慶宮來的,據說奉了陛下的詔命……」
驚恐到極致的邢深心情一松,忽然大笑起來:「顧青,哈哈,顧青!你還敢殺我嗎?你敢違旨嗎?豎子,你我總有再相逢的一日,今生今世,你我的死仇不可解!」
聽著邢深張狂的笑聲,顧青神情依舊平靜,眼皮都不抬地對親衛道:「去拖住宦官片刻,只需片刻。」
邢深的笑容猛地一滯,驚惶道:「片刻?片刻做什麼?豎子你……」
話沒說完,顧青忽然高高舉起橫刀,閃電般朝邢深的脖頸處狠狠斬落。
橫刀入頸,深深地嵌入脖子中,傷口頓時鮮血狂噴,幾乎在這一瞬間,邢深的生機斷絕,人已死去,身軀仍在不停地抽搐。他的兩眼驚恐圓睜,至死都不敢相信顧青居然真敢殺他。
鮮血狂噴的畫面令顧青忍不住犯噁心,遺憾地搖搖頭,前世影視劇里的劊子手斬犯人時都是一刀下去人頭落地,乾脆利落之極,為何自己這一刀卻砍了個拖泥帶水?
扭頭望向韓介,顧青道:「告訴鄭向,我親自為他的兄長報了仇,因果已了,讓他和母親節哀,順便再給他母親百兩銀餅,趁我還沒被拿入大牢,該做的善後都做了。」
韓介神情沉重地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周圍的親衛們頓時露出感動激昂之色,忽然同時朝顧青單膝拜下,齊聲道:「侯爺公義,小人與侯爺禍福與共!」
顧青擺了擺手,嘆道:「你們是我的親衛,恐怕多少還是要受些牽累的,對不住兄弟們了。」
邢深斃命的同時,大門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一名年長的宦官搶步入內,見到院子裡那血淋淋的場面,宦官嘔的一聲,彎腰便狂吐起來。
吐完之後宦官直起腰,看著顧青驚愕問道:「死的這人是……邢刺史?」
顧青朝他示意自己手裡的橫刀,微笑道:「不錯,正是邢刺史,我親手殺的。」
宦官一臉驚恐地看著他,隨即重重跺腳,尖著嗓子道:「顧縣侯,您……哎呀,您可闖了大禍了!」
「我知道。」顧青神情平靜地將橫刀還給旁邊的親衛。
「奴婢奉旨前來,正是為了召顧縣侯回長安,並代陛下訓斥邢深幾句話,眼下這……這可如何是好!」
顧青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二十兩重的銀餅,按如今的物價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了。
不由分說將銀餅塞入宦官的懷裡,顧青笑道:「這位內侍且收下,只求你幫忙做一件事。」
宦官隔著衣裳輕撫懷裡的銀餅,感受著它的分量,兩眼頓時放了光,連地上邢深的屍首都沒覺得那麼噁心了。
「侯爺您儘管說,奴婢能辦的一定辦……」
隨即宦官一頓,趕緊補充道:「邢刺史之死這件事,請恕奴婢無法擔待。」
顧青笑道:「不需你擔待,我只求內侍回長安的路途上慢一點,再慢一點……」
宦官不解道:「侯爺的意思是……」
顧青苦笑道:「闖了這麼大的禍,我當然要先您一步趕到長安興慶宮,在陛下面前主動請罪,你先說出來與我主動請罪,兩者的區別可就大了。」
宦官想了想,覺得這件事他應該能答應,宦官本就是生理殘缺之人,騎馬回長安的路上腳程慢了一些難道不正常嗎?
於是宦官笑眯眯地拱手:「侯爺您快馬加鞭,奴婢身子弱得很,回長安這一路想必要走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