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玉真道觀(2/2)
顧青又啜了一口酒,緩緩道:「那要看日多久了,拍拍屁股就知道要換姿勢的情侶,這樣的默契確實要很久才能有。但這也不能叫『日久生情』,頂多只能叫日久生默契。」
張懷錦茫然睜大了眼:???
顧青扭頭上下打量她:「你今日究竟怎麼回事?為何糾結於男男女女的小情小愛?這樣是不對的,你我兄弟的胸懷應該更廣闊一點,將有限的愛獻給全天下的勞苦大眾。」
張懷錦:???
痛苦地揉著額頭,張懷錦難過地道:「二哥,我現在頭好痛,你莫攔我,不然跟你翻臉。」
說完張懷錦劈手奪過顧青的酒罈,仰頭灌了一口酒。
顧青搖頭嘆息:「冥頑不靈,回頭大哥來了長安,讓她開導你。」
吃飽喝足結帳離開,張懷錦依然悶悶不樂,但顧青的心情卻很好,吃肉果然是一件能讓靈魂升華的事啊。
將張懷錦送到張府門前,顧青正打算與她告別,張懷錦卻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顧青扭頭,卻見張懷錦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眼神無辜且蠢萌。
「二哥,你去公主的道觀千萬要守身如玉,夜晚鎖好門,不要被別的女人花言巧語騙了……」
顧青神情冷傲:「以我的功力,應該沒人能騙得了我。三弟放心,待到二哥歸來時,身子依然是冰清玉潔的。」
張懷錦轉念想想以顧青不解風情的段位,確實稱得上功力高深,當世鮮有敵者,公主殿下又如何?除非把他雙手雙腳綁在門板上,否則公主也難得逞。於是張懷錦遂稍稍放了心。
…………
兩日後,顧青乘上馬車,與萬春公主同行往玉真公主的都靈道觀而去。
一路同行,顧青與萬春公主並無太多交集,公主出行的儀仗有點嚇人,前後皆有羽林衛護侍,還有無數宦官宮女隨行鑾駕左右,相比之下顧青的馬車卻顯得異常簡陋寒酸,跟在公主儀仗後面像一隻獅群後面撿便宜的鬣狗,畫面一度非常心酸。
都靈道觀原本在洛陽,開元之後,李隆基思念親妹妹,玉真公主遂在終南山下又修了一座都靈道觀,玉真公主很少進長安城,大多數時間都在道觀里修身養性,與大唐的才子俊秀們飲宴歌舞,談論詩文,並且與諸多才子都有過緋聞,包括著名的李白和王維。
玉真公主過的這才叫人生。
據野史記載,李白與王維的關係非常惡劣,幾乎是水火不容。究其原因,恐怕與玉真公主多多少少有些關係。
馬車行了大半天,到了終南山下一座規模不小的道觀前停下,此處已是山徑小道,馬車無法上去,必須步行。
顧青下了馬車,發現萬春公主穿著一身樸素是玄色宮裙,正笑吟吟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顧青心旌搖盪,在他的直男審美里,只論容貌的話,萬春公主應是當世僅次於楊貴妃的美女了,尤其是混血兒的相貌,尤添幾分異域風情。
「顧青,此處便是都令道觀了,皇姑為人隨和好客,你進了道觀後不必拘謹,隨性便可,皇姑最喜歡的便是才俊們在她的道觀里狂放不羈,於山水間縱情詩文。」萬春公主笑著叮囑道。
顧青垂頭行禮:「是,多謝公主殿下提點,臣一定不會見外的。」
萬春公主掩嘴咯咯笑道:「你這句話便已很見外了,道觀不比長安城,不必在意繁文縟節,莫隨便把『謝』字掛在嘴邊。」
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道觀,萬春公主道:「走吧,隨我進去,長安諸事紛擾,顧青,你可在道觀里休養些日子,皇姑很看重你的文才,在她的道觀里,定將你待為上賓。」
羽林衛前行開道,萬春公主和顧青二人步行朝道觀走去,顧青的腳步慢了幾分,隱隱落後萬春公主一肩,萬春公主幾次放慢腳步欲與顧青並肩而行,但顧青比她更慢,二人一直保持著一肩的距離,萬春公主無奈,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加快腳步獨自走了。
顧青笑了笑,公主說不必見外,他不能當真。道觀是玉真公主的,公主無論怎樣的身份,人在何處,終究是有規矩的,怎能不見外?
歷史上有一位名叫楊修的人很不見外,以狂放不羈的名士為人設,不僅偷吃曹丞相的酥餅,還屢次耍弄小聰明,最後曹丞相也沒與他見外,一刀把他剁了。
前車之鑑不遠,當引以為戒。
道觀的規格很高,從房梁的高度來看,仍是按公主規格建造的,主殿是三清大殿,專為供三清老君,觀內的道姑們做早晚課便在此處,旁邊是偏殿,設有齋堂和功德堂,大殿後面屬於後院範圍,有趣的是,後院的範圍比大殿範圍要大得多,裡面層疊的院落,宮殿般奢華的寢宮,還有一片又一片人工挖出來的小湖泊,湖泊中央樓台亭閣皆俱。
從外面看去,道觀的大殿似乎只是為了裝飾所用,真正的奢華建築全用於後院的宮殿院落了,頗有幾分掛羊頭賣狗肉的意思。
顧青僅只看了一眼道觀的布局,便大致明白玉真公主的心性了。
其實皇家的人哪有什麼潛心向道的信仰,無非是以修道為藉口逃避不滿意的婚事,在這一方天地里揮灑虛度自己的人生罷了。
每年設那麼多宴會,邀請那麼多當世才俊,歸結起來只是因為寂寞。
走進道觀,玉真公主穿著百納道袍站在道觀門口笑吟吟地看著萬春公主和顧青。
萬春公主嘻嘻一笑,也不行禮,蹦蹦跳跳上前挽住了玉真公主的胳膊,笑道:「數日不見,皇姑想我了嗎?」
玉真公主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我才不想你,跟大唐才俊們的才華比起來,你有什麼值得我想的,對嗎顧青?」
顧青一凜,躬身長揖:「臣拜見玉真公主殿下,冒昧叨擾,臣愧然。」
玉真公主笑道:「若覺得愧然,不妨作幾首好詩送給我,以你之才,一首詩可抵在道觀吃住一年,如何?」
顧青苦笑:「臣盡力。」
「道觀是方外之地,此處不講究俗世之禮,顧青,你莫太拘謹,若處處仍如長安般如履薄冰,我邀你來此便失了本意,未免強作風雅了,此處雖為道觀,但後院不禁酒色,有上好佳釀,亦有美貌舞伎,酒色不帶入正殿,便不算對老君不敬,顧青,你可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