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八虎(2/2)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義父的身體可有大礙?」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多麼的想讓他們否定他的話啊。
但是正所謂越不希望來什麼,什麼就越容易來,墨菲定理大概就是如此吧。
事情總會往最壞的方向傾斜的。
「劉公公,很抱歉,柳公公的身體已經是……」一群御醫們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給對方勇氣一般。
「柳公公的身體已經是病入膏荒了……」
「病入膏肓是什麼意思!」劉宦官抓著對方的衣領大聲的尖叫道。
「就是說……柳公公的身體可能堅持不過這個秋天了。」對方無奈的說到。
到現在他們其實也不害怕了。
八虎一旦死了一頭,剩下七隻可不會維護這隻老虎的屍體和骸骨,而是一擁而上,將它分食。
這種事情在歷史上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所以這隻老虎一旦死去,眼前這人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更何況御醫來到這裡是因為八虎的威勢權利,而不是眼前這位御膳房主管的威勢,劉宦官在宮裡有聲有色的,那只不過是因為他義父是八虎之一,一旦失去了他的義父,他這御膳房主管恐怕得去給其他人倒夜壺。
聽到這群御醫的話,劉宦官如同雷擊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他只不過是一條仗人勢的狗。
這件事情他比其他人都要更加的清楚,一旦沒了自己的主人,恐怕他連條狗都不如,狗還能殺了吃肉,還能看家護院,而別人要他來幹嘛?
既然他沒用了,那麼他就沒資格待在御膳房,待在宮裡,甚至是待在這個天子腳下。
他不想死,但是到了那一步,活著比死更加的可怕。
他渾身發抖,渾渾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無比憐惜的打量著自己這一房間的寶貝,雖然比不了八虎,但是比其他的宦官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想到這一房間的寶貝在幾個月後就要變成其他人的東西,劉宦官渾身都在發冷。
不能讓他死,不能讓義父死!他不能死!
劉宦官就仿佛是困在絕境之中的狼一般,一個又一個的主意從他的腦海之中蹦了出來,然後又熄滅。
最終只有一個主意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般,連夜出了宮。
八虎之一的柳卞的身體不行了這個消息才只不過過了半個時辰而已,御醫們還被扣在宮中沒有出去。
劉宦官在宮中鎖禁之後,他還有六個時辰,也就是十二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沒有凱拉爾的話,他其實是應該逃跑的,攜帶著自己的錢財,跑得遠遠的,等待著自己義父死亡,被其他七虎吃個乾乾淨淨的消息。
但是凱拉爾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凱拉爾明明沒有施展出什麼高明的醫術,但是他就是有一種能夠對症下藥的神奇醫術,他只不過是幾句話,連方子都沒開就讓他和皇帝都舒舒服服了,既然如此的話,那麼他的醫術是不是應該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的精湛呢?
當凱拉爾的醫館在凌晨十一點半被敲響的時候,法爾梅一瞬間睜開了眼睛,露出了精光來,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了手槍來,輕輕地打開了保險。
凱拉爾在她旁邊坐了起來——沒錯,在十一區之後,法爾梅秘不示人,一直都是和凱拉爾一間屋子一個床上睡覺的。
他按住了法爾梅的手。
臉上帶著輕快的笑容來。
「終於來了嗎。」
「凱拉爾先生?」法爾梅低聲問道。
「這件事情我以後再跟你解釋,你在家裡等我。」凱拉爾並不換衣服,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就往樓下走去。
「這麼晚了,誰啊。」他不滿意的打開了門叫到。
「凱先生救我!」劉宦官趴在凱拉爾的腳下,抱著凱拉爾的膝蓋,大聲地說道。
「不,凱先生救救我義父,救救這個國家。」他尖聲說道。
「劉師傅,這麼晚了,你怎麼?」凱拉爾故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來不及解釋了,凱先生你隨我來!」他咬了咬牙,還有一刻鐘就是門禁,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抓著凱拉爾的手臂,直接往馬車裡走去,能在天子腳下坐得起馬車的人,絕對非富即貴。「我在車中和凱先生詳談。」
若是普通人,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和一個十萬火急的太監上一個馬車的。
但是凱拉爾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三個月了,又怎麼會遲疑呢?
他大大方方的跟著劉宦官走上了馬車,只看到劉宦官嚴厲的如同要殺人一般對趕車的小太監尖聲道:「還不回宮!」
「是,義父。」那小太監被嚇得一個哆嗦,連說話都不敢說了,至於凱拉爾一個外國男人深夜進宮幹什麼,他更是問都不敢問的。
「凱先生,我那義父要不行了,只求凱先生妙手仁心,救我那義父一命!」他在馬車中,伴隨著車輪慢慢地前進,小聲低促的說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的義父就是……」
「實不相瞞,正是八虎之一,柳卞,柳公公!」他看著凱拉爾,殷殷期盼幾乎是掩蓋不住的。
凱拉爾看著他,微微一笑:「本來按照天下人的說法,八虎禍國殃民,去之其一實在是天下呼痛的一件事情。」
劉宦官臉色一變,頓時有些殺氣沉沉。
「不過和劉師傅您的交往倒是讓我覺得,這世間對公公們的評價,似乎有些錯誤了也說不定。」
他看著劉宦官,真誠的說道。
劉宦官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一點:「那我義父他……」
「至於能否治療,我還是得先看看病人,再下決斷。」他從容的完全不像是要進入帝國最強政治中心的樣子,這份充容完完全全的感染了劉宦官,讓他的臉色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那一切就拜託您了。」他在車上,一拜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