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弓如霹靂弦驚(5700)(2/2)
梅憐花晃了晃手掌,作勢就要把那白兔仍在地上。林巧芙見狀只得將這白兔接過,抱在懷中。
她本就生得白皙,穿白衣抱兔,倒是更顯得嬌小,梅憐花縱然身為女子,也忍不住低聲讚嘆一二,何況於其餘世家公子?早已看得雙眼發直。
才想搭訕,卻見到林巧芙遲疑一二,驅馬朝右走了兩步,到了王安風旁邊,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看著王安風,道:
「王大哥,你會做烤魚……會不會做烤兔子?」
王安風微呆了下,視線偏移到少女懷中的白兔,道:
「烤……兔子?」
林巧芙低聲道:「我看他們都把兔子射成那個樣子,都沒辦法用了吧?這只是好的,梅家姐姐送的,沒有弄髒……」
「可以用嗎?」
她最後一句滿是期待。
王安風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當下憋笑道:「可以可以,自是可以的,只是烤魚烤雞我做得多了,烤兔卻未曾做過,想要吃的話,怕是要給我些時間,稍微研究研究。」
「對了……」
「這兔兒畢竟是梅姑娘送你,無論如何,要和她說一聲罷?」
那邊梅憐花也已經呆住,本以為林巧芙是見到殺戮心有不忍,沒曾想那白兔兒卻才出狼窩便入虎穴的命屬,一時間說不出話。
林巧芙回身去看她,以為是梅憐花心中不滿,訥訥道:
「梅姐姐……我……」
「我……」
說著一閉眼,仿佛付出了偌大代價般,咬緊牙關,道:
「等王大哥烤好了以後,我分你些……」
梅憐花一呆,隨即噗呲笑出聲來,抬手捏了捏林巧芙臉頰,笑吟吟道:「自是可以的,巧芙要吃的話,便是將今日全部獵物都烤了都沒有問題,一點獵物而已,姐姐不至於小氣到那種程度。」
「只是未曾想王家哥哥還有一身上等廚藝,倒是看不出來哩。」
王安風笑道:
「自己一人獨居慣了,什麼東西都要會些才是……」
旁邊本有兩名世家弟子準備以姑娘心善的理由搭訕林巧芙,沒曾想見到了這『焚琴煮鶴』的一幕,目瞪口呆,當下根本沒有了搭訕的接口,可心裡憋屈自然不能夠對著美人發泄。
便看向王安風,語帶嘲諷道:
「君子遠庖廚,閣下看模樣出身不差,為何要做這些庖廚低賤之事,平白自污了身份!」
「當真是,羞於閣下為伍!」
王安風溫和道:「那就請走遠些。」
「你……」
開口的世家青年一呆,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回答,面色青白交錯,一甩袖子,氣急敗壞道:
「當真愚昧!糞土之牆不可杇也!」
「本欲指點一二,未曾想不堪造就如此!」
面上掛不住,轉身拍馬而去,那邊世家子弟一陣聲討,大抵離不了出身不差,竟然操持賤業,當真是羞與為伍,那本氣急敗壞的青年仿佛有了支撐,神色反倒變得高昂,看向王安風道:
「玉不琢不成器,我勸你,還是多看些書為好。」
「否則白費了一身好衣服。」
旋即轉身,與其餘世家弟子大笑。
王安風挑眉,看著他背影,慢悠悠道:
「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先賢所講是施仁術,沒有講過賤業。」
那邊大笑聲音戛然而止,氣氛一時間有些古怪,才說了勸人多讀讀書,便被如此打回來,覺得自己臉頰都隱隱有些生疼,那名扯高氣揚的青年面色鐵青,回身看著王安風,咬牙切齒,道:
「你……你竟然……」
王安風嘆息一聲,認真道:「我勸你……不,算了。」
「閣下就不必讀書了,維持如此模樣就好。」
旁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尉遲傑道:「這不對啊,王兄弟,須知道玉不琢不成器,這時候你不應該是要勸導這位公子,多多讀些書嗎?」
王安風淡淡道:「你也說了,是玉不琢不成器。」
尉遲傑動作誇張一拍額頭,恍然大悟道:
「王兄弟高明,卻是我想得差了。若本就是一塊頑石,雕琢成了碎渣子怎麼辦,哈哈哈,到時候怕是連鋪路都沒有人要了,若是勸他讀書,反倒是害了他。」
「哈哈哈,某一時沒有想到,還望勿怪,勿怪啊。」
說著還搖頭晃腦,朝那青年抱拳一禮。
那名青年瞪大了眼睛,氣得身軀顫抖。周圍世家弟子亦是群情激憤,甭管是誰先動的嘴,甭管是誰的錯,只要自己人吃了虧他們便比誰都要來勁,世家子弟,本就如此。
旁邊梅家子弟想要勸導也是無從下手,正當這邊氣氛有些僵持下去的時候,那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先前主動相迎的高振海拍馬而出,旁邊一匹黑色高頭大馬上,端坐了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青年,雙臂衣服被撐得鼓鼓囊囊,顯然一雙臂膀很有幾分氣力。
高振海驅馬行到中間,笑道:「今日出來春獵,本是玩賞山水,活動筋骨的好日子,諸位這是做什麼?」
先前那惱怒的世家弟子見到來人之後,便收斂了自己的怒氣,搖了搖頭,冷硬道了句無事,便驅馬離開,高振海笑了笑,收回視線,看向王安風和尉遲傑,無奈笑道:
「達業兄,野兄,兩位如何與那人起了衝突?」
「其父兄官位在我宛陵城中皆不尋常,家中亦是頗有餘財,若是心中記恨,反倒是會有許多麻煩。」
尉遲傑裝出吃驚神色,道:「什麼?」
「這……這可如何是好?!」
高振海安慰道:「野兄且放寬心,有這位鍾兄在,不過區區口角之爭,他就算紈絝,也絕不會在之後糾纏幾位。」
尉遲傑似是放鬆下來,長呼口氣,道:
「這樣……那便是最好,最好。」
「啊,對了,還要多謝這位鍾兄弟……」
他似是頗為緊張,抬手行禮動作都有些古怪。
高振海擺了擺手笑道:「野兄不必多拘泥俗禮。」
「這位鍾兄出身不凡,可為人曠達,武功更是我宛陵同輩巧處,看成是咱們這一輩人中第一等一的,性情豪邁,也不在乎那些禮節。」
「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果然英偉不凡。」
尉遲傑連連稱讚。
王安風看到他那副模樣,嘴角抽搐了下,險些沒能忍得住笑,以金鐘罩的肉體掌控能力以及神偷門的易容之術,繃緊了面部肌肉,裝出一張冷冰冰的臉,才沒能露了相。
高振海未曾發現王安風異樣,對尉遲傑表現頗為滿意,點了點頭,又溫聲笑道:
「我二人此次過來,是有事情要知會幾位一聲。」
「往年春獵,總是追獵野物,雖然可以看山水風光,可年年如此,大家多少也有些乏了,是以今年大家想出了個新的法子,保管要比往年的春獵有趣味得多。」
「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
有些遲到了諸位包含下哈(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