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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傳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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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畢竟不是尋常的武者,正面廝殺,可能還不如稍弱的力士,但是潛藏於陰影之中,則有可能能夠刺殺比起自己更強的武者。

哪怕來的是一位五品的高手,他們也不至於警惕到這種程度。

其他不說,眼前這位老者已在五品境界十餘年,一身氣機浩蕩醇厚,能夠力抗黑榜第十不敗,到時候自己等人再從旁協助,足以能兵不血刃將其拿下。

但是一位頂尖的刺客。哪怕是只有六品的刺客,都比五品武者更為令人擔憂戒備。

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過去。

金高馳道:「將軍先前曾說,和這位斷魂手曾經碰過面?」

老者苦笑一聲,不曾答話,卻站起身來,他是一個身材消瘦的老者,滿臉皺紋,白髮蒼蒼,很難想像這樣一個老者年輕的時候曾經是風姿如玉的俊秀公子,以及縱橫沙場,無往不利的猛將。

他環視眾人一周,伸手解開了衣帶,雙手抓住衣服兩側往外一拉,露出了自己的胸膛,眾人只是看了一眼,無不駭然變色,在老者乾癟的身上,有一個已經痊癒,但是看去仍舊觸目驚心的傷口,皮膚,肌肉,青筋都詭異地擰在了一起,原本應該會形成一個肉疙瘩,但是老者身上,卻往下面凹陷下去。

眾人登時間一片死寂,金高馳艱難道:

「將軍,這,這是……」

孤舟老人嘆息一聲,指了指自己的傷口,苦笑道:

「你當我為何會放棄左將軍之位?」

「我於疆場之上廝殺半生,便是大秦鐵騎都曾經領教過一回,當日不過五十餘歲,若是尋常家中老翁,則早已經年邁,但是於我而言,野心正盛,欲要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

「可是那個時候,我便遇到了那一個賭徒。」

歐陽澈微怔,旋即道:

「斷魂手?!」

孤舟老人點了點頭,道:「不錯,只不過那個時候的斷魂手不過只是個少年人,看上去也就只是十五六歲,而我已經推開了龍門,結陣縱橫沙場,心中傲氣正盛,遇到了他,他和我賭,賭命。」

「賭誰出手更快。」

「他很講道理,讓我先出手。」

「我用了自己最快的武功,但是沒有用,破月錐只是刺穿了一個幻影,然後那少年就已經出現在我的一側,在我身上留下了這麼一個傷口。」

「可笑我當時仗著武功,為人狂妄,惹下了不少的仇敵,是以只能辭去軍職,四下躲避,直到近年來,那些仇敵都各自死去,才敢出來。」

說起最起碼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老者眼中仍舊浮現出揮之不去的恐懼,加上身上這極度猙獰扭曲的傷口,無不證明了那身為刺客的斷魂手是有多麼可怖。

更何況,當年的斷魂手不過是一介少年,出手時候就能夠重創六品,而今二十年過去,他再出手的話,還有誰能夠擋得住?!

眾人只要一想到這個事情,便覺得自己心裏面壓上了沉甸甸的一塊巨石,有些喘不過氣來,孤舟老人沉默著將衣衫合起,坐在一側垂首飲酒,身上竟然多出些許的衰老枯敗之氣。

真當此時,二王子突然笑了笑,道:

「如此厲害,那反倒是不必擔心了。」

眾人好奇看他,青年從容道:

「這樣的大高手,出手一次的代價一定很大,我那位兄長素來自傲,他心中從不曾將我這個弟弟看在眼中,絕不會願意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去請一個他素來看不起的黑榜中人來殺我。」

「何況,既然是刺客,那麼自然是交錢殺人,如此便有商量的餘地,諸位勿要驚慌,說來,金先生,今日引薦來的那位……對,是叫王公子?狂倒是真的狂,卻不知道有什麼本事麼?」

金高馳心中一動,領會了二王子的意思,微笑起身,道:

「這卻有些說來話長了,諸位且聽我道來……」

……………………

那位侍女將王安風引入府邸後院。

二王子府邸後面部分,要遠比前面行經而來更為危險,王安風能夠感受到略有刺痛的視線,飽含著審視,以及強弓勁弩指著要害時身體本能的緊繃感。

見識過那一日事發時二王子身後萬箭齊射的精銳部隊,王安風對於此時的陣仗,心中早有預料。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此刻引著他往門客暫住之處行走的侍女,正是那一日他闖入巴爾曼王帳當中,唯一還有勇氣拔劍站在他面前的十七八歲少女。

此刻正走在他五步之前引路。

王安風抱著小獸,冬日天冷,寒氣激發,他傷勢未愈,輕咳兩聲,那侍女腳步微微一頓,旋即默默轉了方向,走向偏向日光的一處屋子。

正往前走,突然聽到了背後的秦人用不熟悉的安息話開口,道:

「姑娘是二殿下的近侍麼?」

她微微一怔,但是身後這男子應當會成為二殿下的門客,當下並未遮掩什麼,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婢子只是一月前來到殿下府上。」

王安風心中瞭然,咳嗽兩聲,復又笑問道:

「那姑娘先前是在何處當差?卻要如何稱呼?」

少女微微一怔,誤以為他有輕薄之意,心中忍不住升起惱怒來,卻仍舊克制,輕聲道:

「賤名不能入公子耳中。」

「先前……先前婢子在王上帳中當差。」

她聲音漸漸低微下去,隱隱察覺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有些局促不安,一月之前,王上帳中,但凡是對於而今的安息國大勢有些許了解的,都知道她應該就是王上遇刺時候的侍女。

或者,殿下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暫留她的性命。

王安風輕輕咳嗽兩聲,道:

「原來如此。

兩人旋即沉默下來,只是往前去走,行了約有半刻時間,前面侍女才剛剛駐足,突然聽到了後面大秦人輕聲問道:

「那,你近來可還好麼?」

少女腳步微微一頓,一時間略有茫然。

她猜得到殿下是因為她親眼見識過弒王者才留下她的性命,但是,也是這樣,她才沒有因為安息法典而被處死。更能夠和妹妹一起跟在了殿下的身後,雖然不知未來如何,終究是活下來了。

兩個人一起。

已經足夠。

她下意識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王安風眸光柔和下來,輕聲咳嗽兩聲,風吹疏林,少女聽得到微風吹過疏林輕輕的聲音,冬日高曠悠遠,她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蒼茫之感,原來又是一年冬。身後有人溫和低語,仿佛呢喃嘆息,似有若無:

「那便是最好了。」

……………………

「此次要拜託你了。」

鬚髮皆白,臉頰紅潤的老者,穿一身天青色道袍,氣度飄渺,頗似得道高人,一甩拂塵,道:

「除此之外,老夫還有一事要說,在你處理了二王子之後,順手為我做件事如何?老夫可以以三本秘籍作為添頭。」

對面之人詫異笑道:

「哦?你這樣的鐵公雞也肯拔毛了?稀奇稀奇,有趣有趣。」

「不過說好,我可只會殺人。」

老者淡淡道:

「正是要你殺人。」

老者對面,模樣俊朗,氣質卻有些許陰沉的男子似乎頗感興趣,笑道:

「其他事情我大約做不到,不過殺人?那我便是行家裡手了,說吧,要我給你殺誰?」

老者一甩拂塵,飲一口茶,道:

「殺一個不會武功,身子病弱的大秦人。」

「如何,對你而言,不是什麼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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