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刺客(2/2)(2/2)
王安風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一條一條認真數著:
「嗯,江湖新晉七宗,蓬萊島,大秦兵家,朝堂定國公,你看來是想要見一見神武府認真的報復會是什麼下場?」
「你剛剛的話,我可以認為是薛家對神武府宣戰嗎?」
薛十七心底突然升起一片寒意。
王安風笑了笑,又道:「不過你放心,看在……」他的聲音頓了頓,下意識覺得不能夠在薛十七面前露怯,就又平淡道:「看在琴霜的關係上,我不會為難薛家,也不會殺你。」
「只是聽說你吞噬了薛家原本為琴霜準備的氣機。」
他一雙瞳孔泛起淡淡的金色,俯瞰著被打傷的薛十七。
薛十七心底一寒,咬牙道:「已經被我吞噬了,你要如何?」
王安風打量了一會兒,淡淡道:
「可你,還沒有能夠徹底容納。」
薛十七瞳孔驟縮,猛地暴起。
王安風腳步不動,體內天機珠朝著左側旋轉,龐大的天機現世,化作一道道白玉色澤的氣機鎖鏈,自他身後暴起,瞬間籠罩了薛十七的全部視野,嘩啦聲中,猛然回落,夜風徐徐,周圍積雪全部消融。
鎖鏈將薛十七直接束縛住,手腕,腳腕,脖頸,皆被封鎖氣機流動。
王安風右手伸出,落在薛十七的肩膀上:
「既然當初有膽子吞下,自然要有被生生抽出這一部分氣機的打算。」
「琴霜,大抵是不在意的,可是我覺得這是她的東西,便是她不在意,你也不能夠亂動。」
「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動了多少,給我吐出多少來。」
龐大到令薛十七感覺到恐怖的氣機被調動,然後瞬間沖入他的體內,幾乎是瞬間占據了他的奇經八脈,竟然硬生生將其中不屬於他的氣機裹挾著,然後自百脈穴道處,硬生生擠壓而出!
一瞬間仿佛有千百根銀針破體而出。
悽厲的慘叫聲音沖天而起。
慘叫聲音被天機封鎖,三步之外,便是天地之別。
不可見,不可聞。
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鎖鏈緩緩崩碎。
王安風負手而立,手掌張開,一枚玉髓中已經容納了薛家先輩所積攢下來的龐大靈韻,甚至於整體泛起了鎏金色澤,緩緩旋轉,旁邊的薛十七已經癱坐在了地上,面如金紙,渾身被冷汗打濕。
他的聲音因為劇痛,略有顫抖,道:
「你最好殺了我。」
王安風看了他一眼,反手將珠子收好。
下一刻,王安風左手突然落在了薛十七的肩膀上,龐大的佛門內力直接灌入其中,以特殊的手法在他上丹田處化作一顆微型舍利,緩緩旋轉,薛十七的氣息突然自陰冷縹緲變得浩大光明。
薛十七的面容徹底凝固:
「你給我體內留下了什麼?!」
王安風收回右手,彈力彈衣擺,平淡道:
「佛門內力。」
「正大陽剛,時時刻刻處於自我修行狀態,於你體魄,大有好處。」
薛十七面容鐵青,感受到那無時無刻都在釋放陽剛氣機,仿佛告知所有人此處有人的微型舍利,以自身修行的內力去衝擊,可是完全無法靠近。
那一團內力無論質量還是純度,都遠在靠著薛家祖地精進的他之上。
他的刺客之路幾乎已經被生生斷絕。
薛十七眼底滿是絕望。
王安風手中神武劍抬起,抵在了薛十七的咽喉處,側過臉龐,看著薛十七,平靜道:「我還不打算殺你,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你最好快些離開。」
「當然,你體內的內力既然是我的。」
「我何時想要令那一團內力炸開,自然也是輕鬆隨意。」
煞氣做不得半點假。
薛十七死死咬牙,轉身遁去,王安風呼出一口氣,耳畔聽到了細碎的聲音,側過身子去看,沒有察覺到什麼,只有風吹動樹林發出的聲音,似乎只是他的錯覺,並無人來。
王安風收拾了心念,重新回到客棧的時候,看到薛琴霜坐在客棧屋頂,索性飄身而起,落在了薛琴霜旁邊,道:
「琴……薛姑娘你睡不著嗎?」
薛琴霜看著月色,乾脆利落道:
「我感覺到了氣機變化,起身未曾發現你……」
「安風你是遇到薛十七了?」
王安風雙手撐著屋頂上的瓦片,身子往後斜靠著,也看著月光,道:
「是,他潛藏過來,打算對我出手。」
「不過我沒有殺他。」
他坐起身來,雙眼並不看薛琴霜,右手朝著少女一側伸出,掌心中一顆充斥著龐大靈韻的玉髓緩緩旋轉,倒映在薛琴霜的眼底,如同天上月落入人間。
王安風『漫不經心』道:
「恰好聽司寇說過你們薛家的事情。」
「所以剛剛趁著這個機會,將他體內的薛家氣機抽調了出來,放在了玉髓中,他怕是短時間內不敢過來了,只是可惜,沒辦法讓你親自出一口氣。」
「你若不在意,便收下吧。」
聲音頓了頓,道:
「這本就是你的,我只是恰逢其會,不過物歸原主罷了。」
薛琴霜伸手接過了玉髓,洒然笑道:
「多謝,我本來打算等他再來時候,將他打成重傷。」
「恰好可以用來鍛造一把匕首。」
王安風看著薛琴霜的側臉,看到少女嘴角浮現一絲笑意,看到那雙眸子安靜而柔和,王安風突然搖頭笑道:
「本來打算給你另外一個東西的。」
薛琴霜歪了下頭,眼底疑惑,道:
「什麼?」
王安風抬眸看著月光,道:「是個很好的東西,只是這個時候給你,我總覺得我是在趁人之危,所以,薛琴霜姑娘……」
他看著薛琴霜的眸子,輕聲道:
「你可以再等我一下嗎?」
「等到下一個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堂堂正正將那個東西給你。」
薛琴霜隨手把玩玉髓,笑答道:
「什麼東西,要這樣保密?」
王安風遲疑難言,薛琴霜已經站起身來,將那玉髓收好,轉身看著他,道:「看你這樣,我便也不問了,不過,王安風少俠。」
她笑道:
「不要讓我等得太久啊。」
「……嗯。」
……………
兩人分別之後,王安風回到自己的客房中,猶自還覺得有些如在夢中,倒在床鋪上,抓著那一個木匣,呢喃道:
「我說出來了?」
「不,不對,我沒有說是爹給娘的簪子……以薛姑娘的性子,怕是以為要送什麼好酒好劍之類……」
王安風右手覆額,滿臉懊惱。
一牆之隔,薛琴霜坐在桌前,手指輕輕碰觸著那一顆流轉華光的玉髓。
「琴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