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訓誡!(2/2)
「那下一句是什麼?」
「君子之才華,玉韞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何解?」
曲調轉而急促,如疾風驟雨而來,而那書生清喝便如箭矢破空,排開雨浪,直指王安風心中,少年瞳孔微微收縮,額上浮現汗漬,道:
「君子懷才,應如玉石珍珠,蘊藏於深山大海,不使人輕易便知。」
曲調轉而至高至銳,一問一答之間的間隙越來越短促,幾乎不像是長輩考教,更如兩位劍客短兵,刀光劍影,越發森銳直接,直至要害,琴弦猛地震顫發出了一道尖銳之音,姜守一雙目微張,幾近呵斥道。
「神物自晦,何解?!」
王安風耳畔響起了清晰的洪鐘大呂之音,張了張嘴,卻不曾發出什麼聲音,姜守一眉目平和,曲調轉緩,緩聲道:
「你可明白了?」
少年頷首,額上已經滿是冷汗,輕聲道:
「先生……可是怪我行事張揚?」
姜守一搖了搖頭,道:「你並不曾張揚,但有的時候你正常的表現就已經足以令你成為其他人眼中的目標,木秀於林,在你尚未長成之際,這已經足以致命。」
「何況,鷹立如眠,虎行似病,才是真正攝人噬血的手段處,君子要聰明不露,才華不逞,才有力挽狂瀾,肩鴻任鋸的力量。」
「你當學神物自晦。」
王安風沉默下去,在心中思考姜守一所說之話,而此時那書生已經將手中古琴輕輕放在桌上,朝他推了推,少年微怔,便看姜守一輕笑了下,道:
「不如和我學琴如何?」
「學琴?」
姜守一頷首,道:「對,雖不可玩物喪志,但是借境調心,也可以散去你周身鋒芒銳氣,如何?」
王安風沉默了片刻,起身行禮,道:
「那就請先生指教。」
「甚好。」
王安風在這裡呆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便告辭離去,而等他走了之後,姜守一的妻子才緩步走入這書房,道:
「你為何……對他如此上心?」
姜守一飲了口清茶,平和道:「畢竟他是天虹的王大哥,再說……兩月不到,我也只能引他入門而已,給他指個方向,教給他神物自晦之理。」
「他或許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若今日之事再多出幾次的話,這大涼村他怕是再也住不下去了,而且當年『他』便是因為過於鋒芒畢露,刺痛了那些人的眼睛,方才功敗垂成,英年早逝……」
最後四字落下,桌上古琴猛地震顫出音,其調肅殺森寒,這座屋子幾乎在瞬間墜入了寒冬臘月之中,杯中茶盞之上無聲無息蔓延了一層厚重白霜,直至數息之後,平素擅長養氣的書生才恢復了平靜,輕聲道。
「當年我退了一步,這一次便不可任由另外一人,因此而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