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熟悉之人(22)(2/2)
蘇文昌嘴角挑起,滿足地低聲咕噥。
他的面貌俊秀,一雙黑瞳澄澈如湖,若是和人對視,往往便能夠讓對方感覺到誠摯和寧靜,此時天邊雲霞似血鎏金,倒映在那眸子裡頭,卻分明是銀錢的模樣。
那便最好。
又能賺上一筆。
少年心中雀躍出聲。
…………………………………………
三月之前,王安風剛剛來了這扶風學宮的時候,和蘇文昌等人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郡城當中的天風酒樓,蘇大賭徒剛剛做了筆大買賣,掙得了許多銀錢,大方請客。
可今日這等情況,一來這賭徒才剛剛開了盤口,荷包幾乎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二來……時間也不允許。
天色漸晚,若是去城中酒館客棧,回來時候極不方便,而且,有那位法家少女在,嚴令師兄是決計不可能在夜間前往城中酒樓林立的地方。
學宮附近一處幽靜院落外頭。
王安風看著那位神色頗為木訥的青年,以及他旁邊身著青碧長裙的嬌俏少女,明白了蘇文昌所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面上神色不變,抱拳見禮,笑道:
「嚴師兄,趙師姐。」
「許久不見了。」
那趙姓少女笑著點了點頭,答應下來,而嚴令卻看著王安風,頗為認真地道:「安風你此言差矣,算算時間,你們離了學宮前往那青鋒解,也只不過花了一個月而已,算不得多久。」
「《論語·述而》曾雲,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
「這才只有一個月時間,哪裡能算地上是許久?何況平常時候,你我也沒有辦法日日相見……」
蘇文昌習以為常地嘆息一聲,王安風見得這久違一幕,倒也有些懷念,唯獨那趙姓少女似乎忍無可忍,抬腳在嚴令小腿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咬牙切齒道:
「你夠了……你是法家學子,為何比名家那幫詭辯之徒都能說?」
「還有,我法家典籍眾多,你身為法家大師兄,能不能不要總用儒家經典來辯駁別人觀點?!」
嚴令挨了這一腳,吃痛道:
「趙師妹,我是師兄,你要……」
那少女跺了跺腳,抬起雙手捂住耳朵,重重搖頭,轉身邊走:
「我不曉得,我不曉得!」
嚴令微微一呆,繼而便堪稱本能般,拔腿便追,他們本來是出來迎王安風兩人,現在卻把兩人扔在了外頭,自顧自而去,看得少年目瞪口呆。
蘇文昌抬手搭在王安風肩膀上拍了拍,搖頭嘆息道:
「他們總是這樣……」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說著眉頭微微皺起,道:
「只是不知道,為何古大哥總喜歡讓他們出來招呼客人。」
「莫不是讀書讀傻了?」
便在此時,這宅邸裡頭傳來了一聲朗笑,身著月白色儒衫的青年推門而出,眉目含笑,看著蘇文昌,道:
「文昌你可是又在安風面前說我的壞話?」
「我可是聽著了。」
蘇文昌翻個白眼,不客氣地道:
「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而且,『又』之一字,從何而來?」
古建章見狀笑出聲來,可即便是這大笑時候,其一舉一動,也都符合《禮》中種種要求,儒雅從容,這一點,自王安風初來扶風學宮,在學宮門口見到他捧卷誦讀星宿榜上排名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未曾變過。
王安風有時都會懷疑,眼前的青年在何等的情況之下才會失態。
便在此時,古建章側身看向他,嘴角含笑,剛要開口,視線卻落在了少年腰際,那一塊月白色彎玉之上,視線微凝,神色微有驚異,道:
「飛龍纏月……」
「這是,朧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