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梁經亘的慘劇(2/2)(2/2)
「不排除殺人奪財的可能性。」
「而於我大秦律例當中,入室殺人於六殺當中,屬於『謀而殺之』。」
「謀殺人者,謂二人以上,若事已彰露,欲殺不虛,雖獨一人,亦同二人謀法,一般處之於斬首,此次未曾成功,卻也要判處流刑,發配至苦寒之地。」
梁經亘面上神色陡然僵硬,雙眸瞪大,看著前面的捕頭,呢喃道:
「我,我沒有……」
嚴令看他一眼,淡淡道:
「辦案之時,吾等更相信物證。」
「放心,等會兒會有人去現場勘驗。」
「你既已身藏利刃,又有入品迷藥,說你只是入室行竊,未免過於輕率。」
復又看向左右捕頭,道:
「對於犯罪有疑之人,該如何去做,曉得不?」
左右兩名捕頭自腰間抽出繩索,滿臉獰笑地靠近,在梁經亘臉上投下了大片大片的陰影,左邊兒那位眉梢吊起,如同索命無常鬼,聞言嘿然笑道:
「曉得,嚴頭兒,查其履歷,若是清白,則從輕,若是五年之內,曾有過同類案子在身,那便加一檔處置。」
右邊兒那位臉上有道刀疤,一笑面上肌肉抖動,不似善類,倒比這兩個賊人更像是個殺人盈野的大盜,應和笑道:
「可我看這位兄弟面相,估摸著三年以內,就有過案底兒了啊,哈哈哈……」
「狗頭側上,許久不曾飽飲人血矣……」
梁經亘面色一白。
他往日做過殺手,所殺之人不乏尋常富戶,又無靠山,身上怎麼會沒有案子,只是當時遁逃,追他不到,只能草草定為江湖仇殺,若是細翻,疑點頗多,只要確認了那小城富戶與江湖沒什麼關係,他便是枉殺百姓。
而時間,恰好就在五年內。
登時心中慌亂,失聲叫道:
「等一下,我乃是江湖人,江湖人事情,你們大秦朝堂怎麼能管?」
嚴令放下揉著眉心的手指,頗為玩味地道:
「江湖事情,大秦自然不會主動去管,也不會插手爭鬥。」
「可若是一切水落石出之後,證據確鑿,不好處理,願意將犯法之人交給我大秦,我大秦,亦是來者不拒。」
那胖子被逼得急了,叫道:
「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藏書守,你竟然和朝堂勾結,你這個走狗,你個鷹犬,我呸!」
王安風尚未說話,嚴令已眉頭微皺,踏前一步,冷然喝道:
「汝等犯法在前,安敢在此亂言!」
「若是身家清白,往日沒有命案在身,何須驚怖?!」
言語神態,皆是肅然剛正,凜然生威,那胖子一時間面色蒼白,竟說不出話來。
梁經亘咬牙喝道:
「我們乃是江湖中人,自有師承好友。」
「你敢判我們,你知道有什麼下場嗎?!!你,還有你,你,你們能夠扛得住嗎?!事情若是鬧大了,你大秦扛得住嗎?!」
江湖和大秦,矛盾由來已久,眾位捕頭想到那般後果,一時皆有猶豫,唯獨嚴令右手扶刀,回答道:
「扛得住。」
梁經亘微微一怔,面目中浮現不敢置信之色,嚴令看著他,淡淡道:
「即便是整個江湖,我大秦亦扛得住。」
「何況於一區區九品賊匪,犯我大秦刑律,已經入了刑部,安敢在此放肆?!」
「左右,將其帶下去。」
「曉得了,頭兒!
那兩名膀大腰圓,滿身桀驁匪氣的捕頭異口同聲應和道,繼而便在其餘巡捕尚有三分遲疑的時候,伸出手掌,梁經亘兩人已是九品殺手,武功算是不錯,在這兩日手下竟如同雞仔一樣不能反抗,可見其武功之高。
而如此武功高強,性情桀驁之人,對於嚴令卻言聽計從,極為尊敬。
王安風一時頗為訝然,此時事情過去,細想之下,方才明白剛剛嚴令的所作所為,重點根本不在他這件案子上,而是打算藉助這事情,牽扯出兩人原本身上命案,其行為竟然是在主動去碰這些尋常捕頭不願接觸的陳年舊案。
心念至此,王安風抬頭去看這位好友,卻見其脊背筆直,面目之上,不復學宮時候木訥,眉宇之間,已是凌厲如刀,剛正肅然,心中卻不由得升起了些許陌生之感,只覺得和這位好友已經漸行漸遠,竟然有些看不真切。
便在此時,嚴令側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家國天下,江湖再大,亦在我大秦之下。」
「安風……」
「你曉得不?」
王安風微微一愣,看到了嚴令神色認真,仿佛當時初見一般,似乎是因為王安風許久未曾回答,眉頭微微皺起,復又抬手拍在王安風肩膀,認真道:
「所以說啊,安風你以後可不能像這些人這樣,曉得不?」
「就算是成了武功高手,也不能犯法啊,要不然天下那個亂的。「
「若是沒錢了,就跟我,額,跟蘇賭徒要,那傢伙有錢的很,切記不可以犯法,你曉得不?」
「咦,你這衣服怎麼這般單薄。」
「就算是武者,也得要穿厚實些,曉得不,要不然……」
看著眼前雖穿著勁裝,腰胯戰刀,卻又絮絮叨叨,如同個老媽子一樣,話題從家國天下拐到了不知名方向去的青年,王安風卻覺得更為熟悉真實,不由笑出聲來,道:
「曉得了,我曉得了……」
「我真的曉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