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天外飛來的一座豐碑(2/2)
什麼叫口碑炸裂,這就是啊。
口碑一炸裂,誰也擋不住民眾的熱情。
網上的評分實在太高了。
有的地方平均分達到9.7。
即便是以挑剔著稱的一些評分網,也達到了9.2以上。
要知道,在一些評分網上,評分能達到9.0的,鳳毛麟角,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有的地方,9.5分的,一部都沒有,《我不是大英雄》是第一部上榜的電影。
題材,演技,電影呈現方式,都太出色了。
電影開場,江一郎很快看到陳子昂的演技。
蓬頭垢面,鬍子拉碴,整個一吊絲中年男士的模樣。
認識陳子昂的觀眾,很多差點認不出那是陳子昂。
江一郎也是吃了一驚,他看過陳子昂的電視作品。
令狐沖和蕭峰的性格反差很大,沒想到這個程勇角色,反差更大。
「這也能演?」江一郎有些不敢相信,至少在二十出頭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也勝任不了這個角色。
接著看下去,江一郎很快進入故事中,時不時跟觀眾一樣忍俊不禁。
當看到抱著滿臉是血,奄奄一息的黃毛奔進醫院,由於體力不支倒地,絕望中怒吼的曹斌,江一郎和觀眾一樣,悲從中來。
當看到程勇隨後趕來,得知黃毛不治的時候,含淚朝曹斌咆哮質問「他只是想活下去,他有什麼罪」的時候,江一郎和觀眾一樣淚崩。
「他有什麼罪?」
「他只是想活下去。」
這兩句話扎進觀眾的心,一個個淚如雨下。
是啊,他有什麼罪?
這種貼近現實的故事,最容易引起人們感情的共鳴。
走出影院,江一郎眼睛還是紅的。
想看笑話,結果他確實笑了,但也哭了。
「怪不得啊,遺址上留下了那麼一首詩。」江一郎身影沒入黑暗,消失在夜幕中。
幽州台遺址歷經一年考古,再歷經三年,現在平地拔起一棟古色古香的燕台樓。
而此時,杜雁翎和李秋婷等人繼續開啟全國宣傳之旅。
伯玉製作積攢的人脈,對伯玉影視幫助非常大。
全國收視率好的節目,杜雁翎他們基本上是想上就上。
某一檔節目上,主持人詢問李秋婷。
「《我不是大英雄》現在口碑好到爆炸,我們都知道秋婷這次突破自我,飾演了一個以前沒嘗試過的角色。秋婷當初為什麼選擇決定參演這部電影的呢?」主持人微笑著看坐一旁的李秋婷。
李秋婷毫不猶豫說道:「陳導演拍的東西有很多細節。我很早就喜歡他的這種風格。尤其選拍這種現實主義題材,我覺得非常契合他,是他的擅長。而我也很喜歡這類型電影。」
主持人笑著點頭:「嗯,只有用準確的細節才能真正觸動人,讓人覺得有真實感。陳導做的實在最好不過了,讓人很驚訝。秋婷在這裡能劇透嗎,舉幾個細節例子?」
李秋婷笑道:「已經上映了,劇透點沒什麼。我就說幾個例子。片中呂受益的經歷取材於現實。現實中確實有這麼個病人,在妻子懷孕五個月時查出患病,天天想死,直到他看到孩子落地。當時他就抓著孩子的手哭了,說他絕對不能死。陳導拍戲靠的是對現實細膩的觀察。《我不是大英雄》里埋了很多細節,有些是為了反映現實生活,比如醫院門口的號販子;有些是為了營造氛圍,比如屠宰場的豬肉上停留的蒼蠅;有些是為了體現人物性格,比如發跡後的程勇看的書《做人的資本》。有些地方,你以為是閒筆,其實也別有深意。比如曹斌給警察局長匯報案情的那場戲,局長掏出菸灰缸提醒曹斌『不要把菸灰灑出來了』。一個苛刻嚴厲、眼裡揉不下沙子的警官形象頓時鮮活起來。」
主持人笑道:「我也看過片子,對其中兩句話印象尤為深刻。『這世上只有一種病,窮病』,『誰家還沒個病人?』《我不是大英雄》能引爆社交圈,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擊中了社會情緒。對死亡的恐懼,對醫療體系的懷疑,對底層人民的同情……但比起探討社會議題,主創更在意的其實是對人物的塑造。」
杜雁翎這時也插嘴說道:「是的,你如果只是想傳達一個意義的話,觀眾是聽不進去的。必須要把這個故事打磨得非常好看,觀眾才會敞開心門去聽你講這個道理。在創作時,陳導其實並沒有過多地考慮社會價值。因為在選取這個題材之時,社會意義就已經存在。」
李秋婷點頭:「塑造人物和深挖社會議題本質上並不矛盾。但在具體的創作上,還是會有打架的時刻。《我不是大英雄》的結尾,程勇被抓,受惠於他的病人們站在路邊,上演了一場『十里長街』的戲碼。故事最終指向了平民英雄的自我救贖,而非對醫療體制的反思和批判。這種浪漫主義的筆調看似和現實主義氣質相悖,但並不是,他從來沒想過什麼主義。所謂的『主義』永遠都是電影出來以後,別人給它貼的標籤。陳導說過,作為導演,不管用什麼手法,都只想拍真實、好看、能打動人的故事。」
主持人好奇問道:「聽說秋婷和陳導是很好的朋友,又聽秋婷這麼說,那麼這部作品在創作過程中,陳導是不是跟秋婷有過很多探討呢?」
李秋婷臉上現出神采,笑道:「從劇本開始,陳導就找我們幾個人討論了。最開始的時候,杜導演是有些反對劇本里的程勇身份定位的,他建議把程勇設定為一個慢粒白血病患者。陳導演沒有聽從,他認為陸勇最大的魅力恰恰在於他就不是個病人。如果他是病人,他的動機就是自救和掙錢,最後再救人,那麼這個人物弧光就會非常小。」
一旁的杜雁翎很苦逼。
天地為鑑,我沒有參與過啊。
我連打醬油都算不上,臨時被抓來當的壯丁。
不過他心裡還是非常高興來著,因為這是鍍金的好機會啊。
鍍完這層金,回去後有很大機會進軍電影圈。
不是每一個導演都把電影圈當作最終目的地,但杜雁翎肯定是一個以拍電影為目標的導演。
田曉生和郝健的風光,他看了心痒痒的。
主持人問杜雁翎:「杜導演,我看完《我不是大英雄》,很好奇,這部電影有反派嗎?」
這個問題不止主持人疑惑,很多觀眾也疑惑。
誰是反派?
走出電影院,大概很多觀眾都會思考這個問題。
杜雁翎照著腦海里的劇本說道:「影片中其實沒有一個壞人,但對比代表弱勢群體的程勇一方,瑞士藥廠的醫藥代表似乎有些面目可憎,賣著高價藥,貪婪又無情。但藥企真的是壞人嗎?一個電影裡總會有一個『反派』出口。你得有一個讓觀眾喜歡的人,也得有一個讓觀眾不喜歡的人。但是不喜歡不代表他壞。」
主持人憂心忡忡說道:「現在醫藥界有部分人對這部片子產生質疑和不滿,杜導演你們考慮過嗎?」
杜雁翎有些歉意說道:「我承認這樣設計確實有商業層面的考慮,真正好的電影應該做到沒有人錯。這裡我聲明一下,醫藥代表其實並不是反派,而是因為立場不同,才站在了主角的對立面。」
這時,李秋婷說道:「《我不是大英雄》的劇本還在寫的時候。其中一稿劇本,我跟陳導商量過,想把反派設置成黑社會,陳導反對,如果反派是黑社會,這就變成打黑的故事了,這事好像不是那麼個指向。它最後的問題是什麼?背後真正的利益集團到底是什麼?它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還是一個具體的事物?為此,李隆基導演也參與進來,我們三方進行了長期的拉鋸戰。糾結到最後,結局是,那頂模模糊糊的『反派』帽子被扣在了瑞士藥廠的醫藥代表頭上。準確地說,是把醫藥代表設置成了主角的對立面,因為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
杜雁翎也說道:「故事裡並沒有反派,警察、法官、醫藥代表……每個人都是有良知的。」
李秋婷笑道:「除了醫藥代表,影片中另一個賣假藥的商人張長林,本來是反派,杜導曾建議把他翻轉成『好人』。陳導同意了。你們去影院看看就知道了,張長林前期為了利益,甚至威脅過程勇要告發他,但後期隨著境遇的改變,他在審訊室最終沒有供出程勇,而是留下了一個略帶諷刺意味的狂笑。」
杜雁翎努力回憶劇本,接著李秋婷的話侃侃而談:「陳導說過,電影是建築學。其中的悲劇則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我不是大英雄》有ab兩面,以那場重要的火鍋散夥戲為轉折點,前半段黑色幽默,後半段催人淚下。和用心刻畫人物性格一樣,影片中所有大大小小的笑點和淚點,也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李秋婷點頭:「我覺得電影不只是文學,也是建築學,非常需要理性的平衡。怎麼吸引觀眾在電影院看兩個小時?就是把每個笑點和淚點都打好位置,再反覆去驗證。《我不是大英雄》在散夥戲之前大概有四五十分鐘,陳導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得2~3分鐘安排一個小笑點,5分鐘安排一個大笑點,穿插進行,就像一條公路上的加油站一樣。」
杜雁翎說道:「搞笑是演員自帶的,幽默很多時候是靠情節的反差帶來的。大笑過後,便是沉重,甚至虛無。影片後期的淚點,很多都能在前期的笑點裡找到對應。比如剛登場時戴著三層口罩,說著『吃個橘子吧』的呂受益。當他後期生命垂危臥床不起時,『吃個橘子吧』就成了淚點。想讓觀眾認真為這些角色痛心,那只能先讓觀眾愛上他們。」
主持人認真點頭:「是啊,密集的笑點讓觀眾暫時忘卻了他們的病人身份,前期的歡笑不過是悲傷結局的序曲。《我不是大英雄》就像一幢設計精細的建築,每個情緒點都經過周密排列,影院裡有多少人笑,多少人哭,笑了幾次,哭了幾次,每次的情緒濃度如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李凱也在場,雖然他發言不多,但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我不是大英雄》第三天還沒完全過去,但總票房已經破三億。
明天是周六,這兩天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上節目前,他刷了下實時票房數據,明天的預售,已經破億了,按照市場規律,明天拿到兩億票房都不意外。
啊,蒼天啊,大地啊,苦盡甘來。
為這部電影,李凱付出了很多,連屠刀都拿起來了。
不過想了想,他覺得自己的付出還不算什麼。
看看身邊的王君。
王君這傢伙的敬業,李凱在圈內找不到幾個人出來。
為了表現角色的病弱,王君每日完成8000次跳繩減重,減重20多斤。
最後更是為了演出自殺前病痛帶來的絕望,一早去醫院臥底,又把自己關在醫院的病房裡,兩天兩夜沒睡覺。
所以才有了那場他演的角色好不容易醒來,故作輕鬆地跟其它人開玩笑的悲涼。
那種生理上的病態感,那眼睛裡的血絲都是真的,這個角色的油膩、世俗、絕望、痛苦,還有他的希望、堅持、挺拔、釋然,都是真實的。
當這個從喜劇里走出來的演員,以這麼一個響噹噹的角色的自殺戲,完成整部電影的休止符,那種巨大的悲傷感,告訴人們什麼叫人物,什麼叫演員。
……
幽州。
陳子昂今晚又有應酬。
因為艾瑪來了。
他的新電影劇組已經發出召集令,演員們正從全世界各角落裡趕來。
艾瑪第一個抵達。
抵達後,趁還沒開機,她的第一個請求就是讓陳子昂陪她看《我不是大英雄》。
因為她一直關注陳子昂,自然關注到這部電影。
她聽說這部電影現在在中國特別火,當然想一睹為快。
哭著看完後,艾瑪紅著眼睛對陳子昂說道:「陳,我終於對你有點信心了。」
陳子昂扔下她:「以前對我那麼不信任嗎?我的心仿佛被卡車狠狠地撞了一下,很受傷。」
上映第四天,周六,《我不是大英雄》總票房破七億;第五天,周日,總票房破十億;第七天……
《我不是大英雄》徹底火了。
網上鋪天蓋地,大多是圍繞這部電影產生的醫藥話題。
「醫藥商就是黑心啊,成本幾毛錢的藥,買到幾十幾百比比皆是,上千也見怪不怪。」
「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比如開發新藥製作費用10-40億,這費用誰來出?還不是平坦到藥品身上?都像印度一樣出仿製藥盜取勞動成功,誰還去開發新藥。」
「我是從事遊戲行業的。中國盜版遊戲導致中國沒有好的單機遊戲了,因為做2、3年,出來後被破解,只賠錢。導致現在國內只有騙錢的網遊、頁游、手遊。怪誰呢?」
「這不能說是黑良心吧,研發公司是有定價權的,格列寧這個就是因為技術壟斷,有專利,所以全球範圍內都貴。」
「這種救命藥如果定價令大部分普通人無法承擔,就很不人道了。」
「現在很多人可能不懂電影裡這4萬一瓶的藥是什麼概念,幾年前,一個大學本科生(那時候還沒像現在這樣幾乎普及大學,大學生還是比較吃香的)月工資一般也就兩千左右,松江府內環的房子一平也到不了五千。那時候4萬一瓶的藥,而且是需要長期服用的,不能類比現在的山寨盜版日常用品,那是不吃就沒命了的藥。」
「不懂為什麼一堆底層盧瑟像看門狗一樣維護這些發達國家的藥廠利益,分給你們一分了嗎?」
「一邊維護資本家一邊反懟自己國家的關稅太高,關稅的作用首先是維護本國同類型企業的利益,我們是發展中國家,研發力量與發達國家不在一個起點。況且關稅再怎麼樣也只是很小的比重。但一旦本國藥廠完全萎縮,人家定價再高十倍你也沒辦法。」
「我不認為是黑心錢,定價也許高了,但是高額的利潤會刺激更多的藥企去生產更多的藥,其結果是能治療更多的病。如果大家都仿製,沒有人去研發,那才恐怖,你也許應該批判國家為什麼不把造航母的錢拿去做醫療事業。」
「自從被引入中國至今,格列衛的價格一直是23500/盒,一盒一個月,一年就28萬多元。格列衛在中國的價格是全球最高的。在國外的情況,沒有切實的數據,但媒體的報導,格列寧在各地的官方價格約為(人民幣為單位):中國港島17000;美國為13600;澳大利亞為10000;日本16000;韓國約為3000。」
「澳大利亞一般藥店的格列衛價格:沒有澳洲醫保卡(不是澳洲公民或者綠卡持有者)價格是1362澳幣(折合人民幣6500);有醫保卡(澳洲公民或者綠卡持有者),價格38.5澳幣(190人民幣);持有醫保卡,同時有低收入卡或老年卡,價格是5.4澳幣(折合27人民幣);如果個人或者全家年度購藥支出超過1521澳幣(折合7600人民幣),則購藥不需要花費任何費用。」
「人家韓國賣的原版格列衛藥,折合人民幣才3000,國內賣兩萬三,證明藥廠出售的價格根本沒那麼高,至於到我們國家為什麼這麼高,想想都知道。」
「有澳洲網友回覆:不是造謠,澳洲醫保系統medicare的pbs處方藥保障系統涵蓋了市面上75%的處方藥,其中包含幾乎所有的曾經上過國內新聞的天價抗癌藥,任何公民和永久居民購買醫保範圍內的任何藥品32澳幣封頂,低收入者和失業者購買5.4澳幣封頂,或者年購藥額超過1500左右的額度後免費。我現在問大家,到底是誰在賺黑心錢!」
「……」
就在全民熱議的時候,很久沒發微博的陳子昂,發了一條震驚圈內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