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張居正出手(2/2)
朱翊鈞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張居正,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終於還是來了。經過五年的布局,五年的準備,張居正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他準備大幹一票了。
光懋強調的這一部分就是賦役徵收由地方官吏直接辦理,廢除了原來通過糧長、里長辦理征解賦役的「民收民解」制,改為「官收官解」制。
在朱翊鈞看來,這玩意改不改都沒什麼大用,官收官解未見得比民收民解好到哪裡去。
當然,朱翊鈞也理解張居正的想法,他是雙管齊下,一條鞭法和考成法兩手抓,兩手都要硬。收不上稅的,考成法等著你,可是張居正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
或許也不是張居正忘了,而是他壓根也沒想到這一點。
作為文官出身的張居正,他還是想著文官的那套,心中也有文官的堅持。
官員收稅,繳稅的是誰,還不是士紳,官員從哪裡來的,還不是從士紳之中來的。讓官員自己收自己的稅,這要是能收上來才怪了。一條鞭法沒有那麼可怕,也沒有那麼刺激士紳的神經。
一條鞭法充其量就是繳納糧食變成繳納銀錢,這玩意士紳擅長,以銀子收糧食,往死了壓價,不賣你就沒錢繳稅。百姓咬著牙也要賣,實在是交不起就只能賣地,官紳勾結之間,百姓就沒活路了。
賣地賣身為佃戶,一旦天災人禍,百姓瞬間無以果腹,災民流民就是這麼來的。
真正刺激人的是張居正提出來的清丈土地,這個時代士紳不交稅已經是常態了。
他們舉著優待士人,擁護祖制的招牌,明目張胆的不交稅。實際上士紳免稅是有限制的,不是說你有多少稅都免稅的。可是實際情況卻是凡是士紳名下的田,全都不收稅。
這就導致了投獻成風,一個村子或者一個鎮子,只要出了一個舉人,瞬間所有人都把地過戶到他的名下,然後在租回來種。土地不用交稅,只需要交給舉人少量的地租,比起自己種地合算多了。
可以說天下人都在享受著這道大餐,吃虧的是國家,是皇帝。
可收稅的土地越來越少,每三年一次的科舉,每一次都為大明減少無數交稅的土地。窮秀才,但是只要考上舉人,立刻就成為地主,耕讀傳家的士紳。
張居正的清帳土地,擺明就是說把你隱匿的土地拿出來。
除了理應免除賦稅的部分,剩下的你要交稅,無論是士紳還是當官的,這樣的做法,自然是天下皆敵。士紳面對張居正,不想弄死他都怪了。
這樣的做法是割士紳的肉,為國家增收,以達到富國的目的。
可是張居正不知道財富是會轉移的,看似割了富人的肉,其實最後還是會回到原點,所有的壓力都在窮苦百姓的身上,而且隱匿土地這種事情,你不能每隔幾年就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