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無恥之尤(2/2)
大朝會下朝之時,當著百官的面,脫掉褲子打廷杖。五個人最重的八十廷杖,輕的六十廷杖,這玩意是能打死人了。大家都在關注這五個人,無數人在奔走想要救這五個人。
皇上已經下旨了,張居正奪情,無論誰都不許再上奏摺反對這件事情。
奪情事件成了定局,五君子自然就成為了事件的最後一個焦點。對於反對奪情的反改革團體來說,這五個人是英雄,那是一定要救下來的,不然以後你想誰給還出頭。
不少人上奏摺求情,只不過奏摺遞進去就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無數人又把目光對準了張居正,認為這個時候能夠救下這五個人的只有張居正了。
當秋雨落下的時候,朱翊鈞站在文華殿的窗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的雨滴敲打著地面,發出啪啪的響聲。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小冰川時代的大明尤其如此。
冷風吹在朱翊鈞的身上,朱翊鈞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皇爺,天涼了,還是把窗戶關上吧!」張鯨在朱翊鈞的身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張鯨作為跟在朱翊鈞身邊的老人,他自然看得出朱翊鈞心情不好。
「那些人還在張府?」朱翊鈞沒回答張鯨的話,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張鯨點了點頭說道:「是,都察院的御使,給事中,各個科道的言官,還有翰林院的翰林,現在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個人了。張閣老讓人傳了兩次消息了,說他正在居喪,不便見客。」
「何其無恥!」朱翊鈞感嘆著說了一句,最後又苦笑了。
這些人打著大義的旗號,自詡清流,把持著輿論,做事情卻如此的無恥下作。彈劾張居正被下昭獄,現在居然還有臉去讓張居正求情放了什麼「五君子」!
你們當初怎麼罵張居正的,什麼不孝,什麼不當人子,什麼禍國奸臣,什麼貪戀權位寡廉鮮恥,現在全都忘了?你們這玩的是道德綁架,是大義壓人啊!
罵你的時候你得聽著,無論罵的多難聽,打的時候你得忍著,無論打的多疼,因為打罵你,我受到了處罰,你不但不能追究,還要幫著求情釋放我。
世界上沒這個道理啊!
這他麼的赤洛洛的強盜邏輯啊!
孔老夫子說的那句「以德報怨」就是這麼被你們給曲解的吧?孔老先生的原話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說白了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要求別人以德報怨,沒這個道理啊!
按照孔老夫子的教導,張居正不弄死你們,也應該弄得你們丟官罷職。
「你去一趟,把那些人都給朕驅散了!」朱翊鈞看了一眼張鯨,直接開口說道:「如果有不走的,一起下昭獄,不是想挨廷杖嗎?那就讓他們挨。」
「在朕這裡刷聲望,想瞎了心了!」朱翊鈞臉上帶著怒色,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張鯨連忙躬身答道:「是,老奴這就去!」說完就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朱翊鈞看著外面的秋雨,伸手把窗戶給關上了,天越來越涼了,恐怕涼了的還有人心。此時的張居正該是多苦悶,該是多憋屈,該是多麼的不知所措。
怪不得奪情之後張居正性情大變,判若兩人,換成一般人都會被弄出抑鬱症來了。
張居正的變化是因為看清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只有自己堅持改革,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被接納,自己一定會被他們釘在恥辱柱上。
漫步走回到龍書案的後面,朱翊鈞拿起筆寫了一字:「忍」,朱翊鈞嘆了口氣道:「忍字頭上一把刀啊!」
把筆放下,朱翊鈞盯著這個字良久,說出來很輕鬆,可是真的落到自己的頭上,又有這幾個人能忍得住了。張居正就是在忍,為了心中的理想抱負,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這把刀插的很疼,很疼,估計已經流血不止了。
張鯨來到張府門口的時候,這裡的人還不少,張鯨快步的走到張府的台階上面,開口說道:「皇上有旨!」
隨著這一句話,下面的官員瞬間跪了一地。
「皇上口諭,張閣老在家居喪,孝心感天動地,爾等不可無故在此叨擾,全都散了吧!」張居正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欽此!」
「臣遵旨!」下面的人喊了一聲,隨後站了起來,可是卻沒轉身就走,而是看向了前面的一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