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即為尸諫之臣,死作聖朝之鬼!(2/2)
那些勛貴,那些富戶,買什麼揚州瘦馬,那些都是窮苦人家的女兒,他們活不下去了,把人賣了,當成牲口一樣的賣了,供這些人玩樂,這是何等的人間悲事。
居然還有人附庸風雅,還有人寫詩讚頌,這是何等的寡廉鮮恥。
在奏摺的後面,海瑞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到了這個時候,需要收拾世道人心,需要用重典,當學太祖皇帝,恢復太祖舊制,讓一切都恢復到那個時代。
海瑞的詳細的列舉了太祖皇帝的刑法,剝人皮裝上草製成皮囊,以及定律枉法達八十貫判處絞刑的規定,說應當用這樣的方法懲治貪污。
朱翊鈞放下海瑞的奏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以海瑞的眼光,大明開國的時候是理想國,是最好的時代,百姓安居樂業,官吏勤政自守,頗有海清河晏的意思。到了現在,大明已經沒落了。
想要從塑大明榮光,恢復先祖的榮耀,那就要恢復到大明開國時候的制度。
在這些制度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嚴苛峻法,只有嚴苛峻法才能使人畏懼,只有使人畏懼,人才不會作惡,官吏才不會貪贓,才不會枉法。
所以海瑞希望自己能夠學太祖皇帝朱元璋,貪贓八十貫判處絞刑。
海瑞,他認識到了大明的問題,也在積極為大明想辦法,七十二歲的人了,還在為國,朱翊鈞有些眼圈發澀。雖然他想到的辦法未見得可行,可是這份心卻是大明的官員沒有的。
或許海瑞不知道大明變成這個樣子,並不單單是恢復太祖制度就行的,這是他見識的局限性,也是時代的局限性,但是朱翊鈞還是能感受到海瑞的拳拳愛國心。
「尸諫!」
朱翊鈞敲打著手中的奏摺,輕輕的說著這兩個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現在朱翊鈞有些明白海瑞為什麼一生清廉自守了,他的生活是很清貧,可是這要分和誰比。與那些高中科舉就起居八座的人比,他的確很窮,窮的要命。
可是與大明的普通百姓比,他過的很好,有朝廷的俸祿,家中有米有菜。
海瑞把自己當做百姓,從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從來沒覺得自己和百姓不同,這樣看他的所作所為,也就能理解海瑞為什麼會做的如此極端了。
將奏摺放下,朱翊鈞嘆了一口氣,海瑞在民間呼聲高,不是沒原因的。
千里當官只為財,這不是海瑞,為了升官而做官,那也不是海瑞。一心為國,一心為民,這才是海瑞,朱翊鈞的眼睛有些發酸,笑著轉頭對張鯨說道:「海瑞在哪裡?」
「回皇上,在皇上給他安排的院子!」張鯨連忙說道。
那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是朱翊鈞讓張鯨挑選的,很破舊,也沒什麼像樣的家具和東西。不過距離通政使司很近,幾步遠的距離,畢竟海瑞的年紀也不小了。
點了點頭,朱翊鈞開口說道:「安排他進宮,朕想見一見他。」
朱翊鈞真的很想見一見海瑞,聽聽他的說法,兩世為人,海瑞的名聲是如雷貫耳,如果不見一見,那是一種遺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