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錢多了也頭疼(2/2)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聖人苗裔,聖人門風,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朱翊鈞揮舞著奏摺,伸手遞給身邊的張鯨,大聲的說道:「念!」
大家集體被叫來,原本還是一臉懵,自己家的這位老大又怎麼了,聽到朱翊鈞提起聖人,眾人瞬間明白,又是孔家的事情,可是這不都派人去查了。
去的還是新進內閣大學士王錫爵,這足夠分量了,這誰這麼不長眼這個時候上奏摺。
張鯨恭敬的接過奏摺,開始念了起來,走著的開篇就是「孔尚齊泣血陳奏」,這話一出,大臣們臉色一變,居然是孔家人,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隨著張鯨念奏摺,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甚至黑如鍋底。
整份奏摺都是在陳情,寫的那叫一個悲哀,說是杜鵑啼血都不過分。
可是在場的人沒一個是傻子,如果孔尚齊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孔尚齊那一脈估計都該死絕了。實在是孔尚齊的痛訴太狠了,又是被囚禁又是挨餓的。
這樣惡劣的生存環境,孔尚齊這一脈都能傳了十幾代,孕育了幾百口子。
這要是優渥的生育環境,你這得生多少啊!你這都快趕上大明宗室了。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會站出來指著孔尚齊,誰都不傻。皇上把大家叫來,也不是讓你指責的。
自己被叫來,這就是統一態度,統一口徑。
孔尚賢這一次算是徹底栽了,或者說皇上就是要徹底的弄倒衍聖公府。或者說是山東曲阜的衍聖公府,這些它們都不在意,皇上不是抬出一個孔家的南宗了。
神主牌還在就好,至於曲阜的孔家,一點都不重要。
現在朝廷的這些大佬都是什麼人,看孔尚賢不順眼的一大把,當年孔尚賢借著進京朝見皇上做生意的事情,那可是傳的沸沸揚揚。被張居正整治了,還跑到禮部去告狀,人早就丟到姥姥家了。
這也就是他是衍聖公,你換個人官員試試,早就挨收拾了。
現在六部以及內閣大佬基本上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孔尚賢什麼德行他們還不知道。加上這一次孔家帶頭抵制官紳一體納糧,這就是在作死的路上狂奔了。
等到張鯨念完了奏摺,朱翊鈞惡狠狠的說道:「將這份奏摺送到曲阜給王錫爵,告訴他,給朕自己的查。如果查出來確有其事!」說到這裡,朱翊鈞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走了。
搞了這麼大的陣仗,從始至終都沒讓大臣說話,仿佛這些人就是站在這裡聽話的。
不過意思已經明白了,皇上這是在表態,告訴大家孔家他收拾定了,誰也別出來找事,各自安分守己就好。事實上朝廷的大佬才懶得搭理孔家的事情,有一件更要命的事情擺在他們面前。
內閣值班房。
申時行坐下之後,輕嘆了一口氣,端著茶水抿了一口,無奈的說道:「告訴下面的人,不要亂嚼舌根子,山東的事情要等王閣老那邊調查之後再做決定。」
余有丁和潘晟也點了點頭,然後就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申時行看了一眼二人,繼續說道:「兩位,戶部遞上來的條陳,你們也都看了吧?」
兩個人同時點了點頭,神情嚴肅,面色也是異常的凝重。
申時行嘆了一口氣:「怎麼會這樣,怎麼就這樣了!」說完這句話,申時行半晌沒開口,伸手拿起條陳說道:「戶部的稅務司送來了順天府的稅收情況。」
「官紳一體納糧之後,順天府的稅收照比去年翻了八倍,去年順天府徵稅為六十七萬兩,今年順天府徵稅為四百八十四萬兩,諸位,咱們這一關怕是不好過了。」
事實上在張居正改革之前,大明一年的稅銀不過三百六十萬兩,在張居正改革之後,稅銀增長到了七百萬兩,這已經讓不少人高興的蹦起來了。
這幾年國庫有了五百多萬兩的存銀,糧庫存銀一千三百萬石,朝廷多少官員歡欣鼓舞。
西北一戰,雖然花了不少錢糧,可是大家也高興,畢竟滅了瓦剌不是。可是現在這個稅額一出,沒人高興的起來了。戶部接到稅務司的條陳都沒敢留,直接遞到了內閣。
去年納稅六十七萬兩,今年直接四百八十萬四兩,差不多翻了八倍。一個順天府,居然趕上去年一年大明賦稅的一半還多,這士紳是侵吞了多少土地,又有多少土地沒交稅啊!
雖然稅多了是直的高興地事情,可是這八倍全都是從士紳嘴裡面撈出來的,這還不算稅務司隱匿土地的罰款。申時行現在都害怕了,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不得炸鍋啊!
士紳臉怕是都被按到泥裡面了,這消息要傳出去,估計天下震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