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請正本清源疏(2/2)
拿回了話語權,以自己這些人的實力,難道還拿不出皇上想要的思想來?
李贄一邊呆著去,自己這些人才是主流,他們才不相信皇上非李贄不用。實在不行,那就把李贄的思想拿過來,然後套上漢儒不就行了。
要知道漢朝之時,儒家學派很多,與百家打的也厲害。
吸收百家的儒門學派一大堆,怎麼也能找出來源。這樣一來,先賢典籍有了出處,事情就好辦多了。加上大學士推行,官員倒戈起來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比起李贄,自己這些人優勢太大,根本不具有可比性。
到時候自己四人必然能夠惶惶然列於史書上,說不定還能弄一個中興四學士的名號。皇上贊成,下面的人吹捧,簡直就是毫無風險的好買賣。
看看董仲舒,吾等當效仿先賢,此為正道。
至於之前所學,拋棄掉也就是了,什麼心學理學,還不都是宋儒,我們應該崇古儒,學漢儒,把宋儒直接掃進垃圾堆裡面。
申時行說完了,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其他三個人。
余有丁一項都是緊跟申時行的,於是便笑著說道:「申閣老所言甚是,吾等當為大明開崇古之風氣,一掃宋儒之腐朽。」
「聖天子在位,我等怎麼能固步不前,當為天子開中興之先河。」
方逢時坐在那裡,他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自從入內閣以來,他第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比起申時行,自己差遠了。
怪不得申時行內閣之位如此穩固,深的皇上寵信,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我也覺得閣老之言甚是,閣老開崇古一派之先河,實乃大明之興。將來必然名留青史,為大明一代中興名相。」曾省吾在一邊拍馬屁道。
到了這個時候,方逢時覺得自己要是不說點什麼,太不合群了。
「申閣老言之甚是,申閣老開崇古一派先河,當為後世銘記,我等願追隨閣老尾翼,為百姓,為大明,不為天子開中興盛世。」方逢時也把臉拋到了一邊。
捋著鬍子,申時行滿意的點頭:「既然如此,按咱們就聯名上奏摺吧!」
「另外還請諸位聯繫門生故舊,學生同窗,為我等搖旗吶喊,如此方能成事啊!」
「閣老放心,我等定當盡心竭力!」
進入六月之後,天氣就變得炎熱了起來,雨水也多了不少,這讓朱翊鈞鬆了一口氣。下雨對農耕國家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聽著轟隆隆的雷聲,朱翊鈞心情大好,站在大殿的窗戶處,感受著吹進來的涼風,朱翊鈞頓覺神清氣爽。
「陛下,要下雨了,還是把窗戶關上吧!」張鯨站在朱翊鈞的身後,恭敬的說道:「風雨傷身,如果感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看了一眼張鯨,朱翊鈞點了點頭:「好,關上吧!」
隨著窗子關上,雷聲也小了一些,雨水很快就落了下來,砸在屋檐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朱翊鈞心情大好,外間可就不這樣了。
這些日子,隨著新儒學四下蹦躂,京城的風雨都顯的更大了。
理學和心學雖然反應的慢,可是終究是反應過來了,理學開始反擊,斥責新儒學為異端邪說,大肆抨擊不說,還組織了官員上書彈劾。
心學一脈則是分列成了兩派,一派支持新儒學,一派則是反對。
三派混戰,打了一個難解難分,講學辯論一場接著一場,甚至還發生了幾次鬥毆事件。只不過中樞始終保持著沉默,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裡面也有不少想要刷存在感的,使得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
新儒學勢弱,畢竟人數少,年頭短,加上李贄聲望不夠,雖然有朱翊鈞的人手在暗中鼓動,可是還是陷入了頹勢。
如果不是朱翊鈞讓人撐著,恐怕新儒學都要被人打壓下去了。
朱翊鈞在等,他在等朝廷中樞大臣的反應,中樞沒態度,下面無論怎麼叫囂都沒有用。在這種情況下,內閣四位大學士的奏疏終於進宮了。
「看看你們怎麼說的!」朱翊鈞面沉似水的拿起面前的奏摺。
窗外風雨依舊,朱翊鈞心裏面也是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第一份奏摺來自內閣首輔大學士申時行,打開奏摺,上面寫著奏摺的標題:請正本清源疏!
奏摺上面詳述了學術思想之亂,大肆抨擊了學術亂象,請朝廷正本清源。在後面,申時行則是大肆抨擊宋儒,以宋儒腐朽羸弱為切入點,將宋朝的羸弱的帽子全都扣在了宋儒的頭上。
因為宋儒無能,大宋羸弱,致使山河淪陷,北地淪於膻星,實乃東晉南渡五胡亂華之後,中原王朝最大恥辱。然後又猛拍了太祖朱元璋的馬屁,雙手匡扶天下,重開漢家日月天。
在後面,則是歷數漢之強大,將漢武帝橫掃六合,併吞八荒,歸咎於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進而得出了一個結論,宋之所以羸弱,皆因宋儒腐朽羸弱,漢之所以強,皆因漢儒強橫,入則為相,出則為將,最後得出自己的結論,當崇古,當學漢儒。
朱翊鈞看著申時行的奏摺,半晌無語,說實話,他被申時行給震驚了。
作為一位和事佬大臣,朱翊鈞對申時行的定位就是聽話,特質是穩定,能夠幫助自己穩定朝堂。可是申時行這一次的表現,完全出乎了朱翊鈞的預料。
原本朱翊鈞是打算讓申時行他們支持新儒學,這就可以了,沒想到申時行給了自己一個驚喜啊!這正本清源疏,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朱翊鈞從這本奏疏上看到了申時行的主張,崇古,推崇漢儒。
這樣朱翊鈞想到了歐洲一場非常著名的運動,那就是文藝復興。雖然打著復興古典文化的旗號,但是推行的卻是新文化。
朱翊鈞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老好人申時行居然憋出這麼一個大招來。
申時行的想法好不好,當然好,比朱翊鈞的新儒學要好,直接把宋儒掃進了垃圾堆,什麼理學心學,全都是腐儒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