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年齡(2/2)
朱翊鈞這麼說的目的就是為了一個地方一個地方來,自己現在實力不足,正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收拾。話說都察院的改組也該提上日程了,有大用啊!
漲工資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官員們可以用彈冠相慶來形容了。
尤其是在得到了不用寶鈔抵俸祿的承諾之後,那更是高興的眼睛都笑沒了。
只不過也有聰明人,比如潘晟,這位在能個裝傻充愣的大學士回到家之後,臉色就不太好看。在內閣之中,潘晟的地位實際上略微有些尷尬。
申時行余有丁和王錫爵是同年,還是同年的三甲。
外面早就傳為佳話了,可是這對於四位內閣大學士之一的潘晟就不是什麼好消息。人家三個抱團,自己這個大學士就成擺設了。原本潘晟也不在乎這些,他本身也不太注重官位。
在嘉靖三十五年的時候,潘晟升為南京國子監祭酒。世宗晚年專事靜攝,不理朝政,往往醮祀宮中,詞臣們多以撰寫「青詞」希圖仕進,而潘晟不屑於此,「堅執不為」遂致仕歸。
隆慶四年,神宗繼位,潘晟以神宗老師身份,任禮部尚書,兩年後又致仕。
萬曆六年,潘晟再次出任禮部尚書一職。
萬曆八年十一月,加太子太保,僅一個月,潘晟便辭官。
仕途近五十年,難進易退,休休有容,潘晟早就看開了。
「爺爺,何事如此生氣?」潘晟的孫子潘志省年紀也不小了,但是無心仕途,迷戀山水,倒是畫的一手好畫,對官場之事非常的厭惡。原本也不想進京,可是爺爺年紀越來越大了,身邊沒人伺候也不合適。
過了這個年,爺爺都七十歲了,自己這個孫子在身邊代父盡孝也是應該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潘晟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這京城不是久居之地啊!」
潘志省一愣,自己的爺爺早就熄了仕途之心,奈何張居正死前保舉,自己家又是浙江人,與張居正算是鄉黨,這才想著進京穩定局勢。
沒想到這一呆就是五年,這五年來爺爺可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爺爺,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潘志省小心翼翼的看著潘晟問道。
搖了搖頭,潘晟嘆了一口氣說道:「爺爺今年七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還有幾年好活誰也不知道。這兩年精神也是越來越不好了,做內閣大學士也是不足以勝任了。」
「孫兒,給爺爺研磨,爺爺寫拜辭摺子!」沒有和孫子說太多,潘晟直接吩咐道。
潘晟在京城五年,對自己家的這位天子看的很清楚,往往答應痛快的時候,後面絕對不會簡單。現在漲俸祿,這後面不見得有什麼事情。
自己今年都七十歲了,何苦牽扯到這些事情裡面去。
說不定過幾年自己就死了,死前不清淨,智者不為也!
趁著還能動,回到家鄉,含飴弄孫,別等到死在了任上,給人留下一個眷戀不去的印象。現在事情還沒發,趕緊走,等到發了,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第二天,潘晟的摺子送進了宮裡面,這一份拜辭的摺子瞬間就震撼了整個朝野。
現在朝中一共有四位內閣大學士,哪一位不是舉足輕重,加上朝局穩定,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做了好些年了,現在突然有人辭官,怎麼可能不震撼。
加上潘晟辭官事出突然,大家也沒個心理準備啊!
朱翊鈞接到潘晟的拜辭摺子,也是一臉蒙圈。
不過翻看著摺子,朱翊鈞就明白潘晟的用意了,在拜辭摺子上,潘晟詳述了自己的一聲,從中舉到做官,可謂兢兢業業的一生,加上年紀到了。
七十歲了!
朱翊鈞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潘晟的今天又何嘗不代表著其他人的明天。看了一眼張鯨,朱翊鈞沉聲說道:「去把六部尚書和幾位內閣大學士的年齡給朕統計一下。」
「是,老奴這就去辦!」張鯨答應了一聲,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對於潘晟的辭呈,朱翊鈞準備批了,一來沒什麼事情,潘晟這的確是年紀大了想回家了,二來潘晟也的確年紀了。七十歲了,別說在這個時代,放在後世也不小了,說不定哪一天就蹬腿了。
用潘晟自己的話說,趁著還能動,回家去,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縱情山水,也算是最後的享受了。自己這一輩子都為大明當官,晚年了,當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這樣的理由,朱翊鈞實在是沒辦法不准,索性就直接批了。
不過保留一品待遇,以尚書銜致士,回鄉之後還能給自己寫奏摺,還能領俸祿,這也是對老臣致士的官吏和嘉許,相當於後世的退休待遇了。
很快張鯨就回來了,手裡面拿著一個條陳承給了朱翊鈞。
內閣首輔大學士申時行,五十二歲,內閣大學士余有丁,六十一歲,內閣大學士王錫爵五十七歲,三位內閣大學士,最小的是申時行,五十二歲。
吏部尚書王國光,七十四歲,兵部尚書吳兌六十二歲,工部尚書方逢時六十五歲,禮部尚書潘晟今年七十歲,戶部尚書張學顏五十一歲,刑部尚書徐學謨,六十六歲。
看著自己手下這些重臣的年紀,朱翊鈞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人估計這幾年全都會退下去了,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年紀,不說其他人,吏部尚書王國光估計也快上摺子了,尤其是在潘晟之後,自己要考慮的是接班人選啊!
要知道大明這一批人下去之後,接下來的能人可就不多了,或者說沒法和這些江陵黨時期的人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