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背叛（2/2）

正是梅麗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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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她全身浴血，衣衫碎裂，形象已是狼狽無比。不過或許是龍之戰爭的那次教訓，如今的梅麗爾似乎已不再對這種有失形象的事在意了。

是啊，她都已經不是教派聖女了，又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鑽出垃圾，梅麗爾對下方伸手，將喬姆利從垃圾堆里拽了出來。

「你還好吧？」她問。

「那得問你，我的情況怎麼樣？」喬姆利喘了口大氣回答。

「有些糟糕。」梅麗爾伸出手指，從自己身身上拔出一塊戰艦殘片。那場爆炸讓兩人身上中了至少數百枚這樣的殘片攻擊。

她一邊給自己治理傷口，一邊淡淡道：「飛船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太過猛烈，你的內臟破損，肝臟和脾臟都被震裂。另外，爆炸時產生的能量流也讓我們受到了強烈的輻射……」

「輻射？」

「是的，別以為我們的身體可以抗住所有輻射，爆炸產生時，能量亂流形成一個巨大的輻射源。這個輻射源千百倍於我們普通概念的輻射力度，雖然它在後來散開了，但在當時卻還是對我們造成了影響。」

「會怎麼樣？」

「不清楚，我們已經是非常人，照理不會有這種情況，現在出現這種事，也屬罕見，沒人說得清後面會發生什麼。之所以現在沒事，是因為我正在用我的治療技能進行延緩，但你知道治療技能對輻射是無能為力的，而我的精神力也總有用光的時候，到時候……」

梅麗爾隨手撥了一下額前長發，發現一大縷頭髮已從眉前飄落。

她微微楞了楞，嘆了口氣。

還是喬姆利心態好，安慰她：「放心吧，只要能活著回去，一切就都能解決。」

「問題是我擔心你撐不到那時候。」梅麗爾喃喃道。

「難道還有更糟糕的情況？」

「……一枚殘片從你的眼窩裡穿過了你的頭，留在了你的大腦里，幸運的是，它正好飛進了顱腔中，雖然有損傷卻沒有造成致命結果，但要是不清除，早晚是個麻煩。」

有一枚殘片飛進了自己的大腦？

喬姆利心中一寒。

他的眼睛現在沒事，那是之前梅麗爾用治療術恢復了自己，但他不知道竟然還有這後遺症。

「你不能清除？」

「我又不是外科醫生，治療技能可以恢復生命，生長斷肢，也可以讓你受損的內臟癒合，卻惟獨不能讓你腦子裡多出來的東西自己出來。我已經用精神力包裹住了那塊殘片，使它暫時不會對你造成直接影響。但是太過劇烈的動手，或者頭部受到撞擊，都會產生不可測的後果。你可能不會死，但卻很可能因此產生眩暈，思維停止等結果。如果殘片遊走到腦幹部位，甚至可能會切斷你的行動中樞神經，讓你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你得做開顱手術！」

喬姆利怔住，想了想終究搖頭：「算了，還是等回去後再解決吧。」

「我擔心……」梅麗爾沒有說下去。

喬姆利知道她的意思。

戰爭還沒有結束，這個時候腦子裡多了個異物，無疑是給自己身上綁了顆定時炸彈。

但是喬姆利嘆口氣說：「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是這種情況下開顱的危險只有更大……」

「三區冒險者已受重創……」

喬姆利已打斷她道：「我擔心的不是他們！」

梅麗爾微怔：「你是說……」

喬姆利很肯定的點頭：「雷德斯死了，死在屠倩倩的自殺姓攻擊下。也許你覺得那很正常，但我知道這不正常。我了解雷德斯，我從二難度起就認識他……我知道他是個多麼謹慎的人，他頭腦清晰，反應靈活，他經歷過許多事，經歷過各種危險，也包括自殺式攻擊。他能一路走到現在成為將軍，絕不是因為他的運氣有多麼好，而是因為他有著他的秘密。如果說別人可能會死在自殺式攻擊下，我也許會相信，但是雷德斯……他絕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他有個秘密！」喬姆利認真回答：「雷德斯有一種非常特殊的能力，一旦發動，無論受到什麼樣的致死攻擊，也能夠為他保留至少一點生命。」

「這是……」

「沒錯，不死鳥的能力！」喬姆利回答：「雷德斯偷了不死鳥之血，將它轉化為自己的保命能力，這件事他不敢告訴埃德蒙，只有我知道，可在他遭遇屠倩倩的自殺式攻擊時，卻沒有使用這種能力，你不覺得奇怪嗎？」

「也許是因為屠倩倩的自殺攻擊是群體式的，那個時候逃逸才是最佳選擇，所以他才沒有使用。」

「這的確是逃逸的理由，卻不是他死亡的理由，因為這種能力是自發的，只要確認是致死的，就必然會出現，它只有使用次數限制，而沒有時機限制，而我知道的是，雷德斯的免死能力至少還可以使用兩次。可現在，這種能力沒有發揮作用他就死了，這種情況產生的唯一原因就是……」

「就是有人讓他在那個時候用不出任何能力！」梅麗爾接口道。

「沒錯。」喬姆利點頭：「正好我知道有一種能力，其優先度足以連不死鳥的免死能力都封印住……黑暗侵蝕！」

梅麗爾驚訝地捂住嘴巴：「克利夫……」

喬姆利冷笑：「是的，我早就懷疑他了。克里斯汀，海格里斯，加圖，加勒特利，再到現在的雷德斯，煉獄教派死了很多人，有趣的是，這些人的死讓煉獄教派受到了沉重打擊，卻讓克利夫成了唯一的受益人。克里斯汀和海格里斯是教派的第一第二順位繼承人，他們死了，克利夫上位。加圖是克里斯汀的父親，他一直在懷疑克利夫。雷德斯是凱普斯的支持者，而凱普斯身為第二順位繼承人，這次卻沒有參加死亡競賽，也許雷德斯一直都希望克利夫死，只是沒有找到機會。克利夫也知道這點，只要他夠聰明，他就絕不會讓在他下面的人有機會踩著自己的屍體上位。」

「哦，我的天哪！」梅麗爾不敢置信地搖頭：「可是當時不是還有許多其他人在嗎？」

「那就更說明了一件事！」喬姆利正色道：「克利夫經營了很久，他已經拉攏到足夠的人。」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畢竟只是你的推測，對嗎？」

「是的，但我還是會把推測告訴教主……反正雷德斯已經死了，把這件事捅出來也沒關係了。」

「可是教主也會責備你，你早知道雷德斯偷竊了不死鳥之血，卻不告訴他？」

喬姆利嘆了口氣：「是的，我知道我會因此受到懲罰，不過雷德斯是我的好朋友，我絕不會就這麼看著他死的。克利夫狼子野心，他可能已經拉攏了許多人，現在對他來說……」

喬姆利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恐懼之光：「對他來說，擋在他前路上的唯一障礙或許就是教主了……我絕不能容忍這種情況出現。」

梅麗爾冷哼：「聽起來你還真是大公無私呢，也許你是寄希望於揪出一個叛徒，拯救教主，可以讓你的功大於罪吧？也許教主會因此反過來獎勵你？另外你和雷德斯是好朋友，他所扶持的人，也是你所扶持的吧？克利夫完蛋了，凱普斯就能上位，再加上加圖和雷德斯死了，也許你能借這機會成為四長老之一？」

「唔，是有這方面的想法。」喬姆利並不否認：「為人為己，總是好事。」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愛娃肯定已經是克利夫的人了，我們最好自己想辦法回去，我可不敢把命運寄托在那幫傢伙手上。讓我看看這重力艙還能不能用，也許我能用它帶我們回到附近的一艘戰艦上。」

他彎下腰，對著下方垃圾堆一指，一道電流閃過，重力艙驟然停止運轉，所有垃圾頓時飄了開去。

不過這行為同時也使他的頭部一陣劇痛。

「呃！真該死，那塊殘片……」他忍著痛跳回重力艙，開始檢測內部設備：「看樣子還能用……梅麗爾，來幫我一把，我的頭好痛！」

梅麗爾跟了過來，面若冰霜。

她將手放在喬姆利頭上，一股暖流隨之注入。

「呼，這下好多了。」喬姆利長噓一口氣。

「喬姆利，你有沒有想過，不去告密，幫克利夫一把呢？」

「為什麼？這不可能！克利夫是個吃裡扒外的小人！」

「可他也給了許多人更多的機會……你毀了他，其實也就是毀了許多人。」

「你說什麼？」一股寒意從喬姆利心頭升起。

刷！

一塊殘片已從喬姆利眉心處破殼飛出。

他的身體晃了幾晃，終於倒了下去。

梅麗爾收回手，看著喬姆利的屍體喃喃道：「其實我可以把它拿出來的……就是暴力些。」

能量通道在背後緩緩出現，她再不看喬姆利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