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辭職(1/2)
人都有私心,這無可厚非。
哪怕在一個大集體中,當所有人都在為了一個大的利益目標而奮鬥時,也會有無數的個人利益存在。
自從克里蒙梭上台之後,秦致遠和克里蒙梭的關係逐漸疏遠。
這很正常,身為政治家,克里蒙梭本身就不應該和軍人走得太近,特別是秦致遠這樣手握兵權的方面軍將領。
軍人一旦和政治相結合,很容易發展成獨裁政府,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克里蒙梭很注意這一點,自從上台之後,就主動疏遠了秦致遠、利奧泰以及福煦他們,縱然是有什麼事情需要達成一致,更多的時候也是通過老雷諾轉達。
現在克里蒙梭派人來找秦致遠,這倒是很罕見。
「秦,好久不見。」朱爾·弗雷西內和秦致遠以前就認識,兩個人算是點頭之交。
「朱爾,你看上去還是這麼累。」秦致遠打趣。
朱爾·弗雷西內四十多歲年紀,身體發福的厲害,屬於那種走兩步就會喘的類型;他的頭髮沒剩幾根了,標準的地中海髮型;臉上皺紋很多,看上去就苦大仇深。
「啊……秦,你還是那麼不友好。」朱爾·弗雷西內有點費力氣的把自己塞進單人沙發,剛剛坐下就拿起桌上的咖啡開始喝。
「友好的人無法生存,特別是在西迪貝勒阿巴斯這個鬼地方。」秦致遠說得有深意。
秦致遠知道,最近利拉德·艾薩拉一支待在巴黎,不用想就知道艾薩拉想幹嘛,他想通過法國政府曲線迂迴,在西迪貝勒阿巴斯成立一個主要由當地人組成的政府,改變西迪貝勒阿巴斯的軍管狀態。
「說到西迪貝勒阿巴斯,秦,喬治最近很頭疼。你知道的,巴黎已經是一個爛攤子,喬治的心思都在巴黎,而西迪貝勒阿巴斯,說實話,目前這裡不應該成為麻煩。」朱爾·弗雷西內眨巴著小眼睛,看向秦致遠的目光別有深意。
「這裡現在成為麻煩了嗎?我不這麼認為。」秦致遠有不同意見。
利拉德·艾薩拉為了這件事找過秦致遠,但秦致遠沒有理會他。自治,不管到什麼時候在殖民地都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那怕是秦致遠同意,法國國會也不會同意,
秦致遠在西迪貝勒阿巴斯推行的是宗教自由,這不出意料又引起了利拉德·艾薩拉的堅決反對。
如果說秦致遠之前和利拉德·艾薩拉之間還有合作的可能,那麼在秦致遠推行宗教自由之後,秦致遠和利拉德·艾薩拉之間也再無緩和的可能。
這牽涉到一個根本利益,秦致遠推行的宗教自由,是從根子上斷絕了拜物教的信仰。拜物教傳承至今上千年,教中早有人意識到教規教義和現代生活的格格不入,要求「改良」的呼聲從未斷絕,就現在的拜物教而言,教中也有很多不同的教派分支。
如果說和世俗的格格不入只是拜物教所表現出來的溫和的那一面,那麼在拜物教內部之間的傾軋則是充分展現了殘酷的那一面。
拜物教維持教眾的信仰,就在於一旦信奉,終生不得退出,而且子子孫孫都要信奉。如果真按照秦致遠的意思推行「宗教自由」,那麼幾乎可以確定,在短時間內會有很多人脫離拜物教,拜物教的信仰基礎會直接坍塌,這對於利拉德·艾薩拉來說,不亞於世界末日。
「或許在你看來這不是麻煩,但在很多人看來,這裡已經成為了一個麻煩,或者說,已經成為了麻煩的開端。所以秦,看在上帝的份上,拜託別再折騰了。」朱爾·弗雷西內言辭懇切,對著秦致遠晃悠手中的空杯子。
秦致遠長嘆一聲,起身從酒架上拿下來一瓶酒,也沒有心思看出廠年份,直接給朱爾·弗雷西內倒上。
看著酒杯內琥珀色如夢似幻的酒液,朱爾·弗雷西內終於心滿意足,靠在吱吱作響的椅背上慢慢品嘗。
「這怎麼會是折騰呢?」秦致遠搖頭失笑,邊說邊給自己也倒了點,僅僅是沒過杯底:「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喬治的意思?」
「有什麼分別嗎?不僅僅是我,或者是喬治,很多人都是這麼認為,信仰自由這很好,但在這裡並不合適,尤其是現在這個時間點,很不合適。」朱爾·弗雷西內抿了點,滿足的搖搖頭,仿佛這是無上美味。
「但是,朱爾,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一直都不改變,就這麼下去,會是什麼結果?」秦致遠確實是想試一試,並不僅僅是為了法國,也是為了將來的東南亞。
「就這麼下去難道不好嗎?風平浪靜,一切安好,每天太陽會照常升起,人們朝九晚五,努力工作。」朱爾·弗雷西內用詠嘆調的方式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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