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對峙和劇變(1/2)
常瑞青站在胡里山炮台的瞭望哨上面,緊緊盯著那四艘英國驅逐艦,都是c級驅逐艦,雖然是上個世紀末的產物,不過用來欺負沒有海軍的自己還是綽綽有餘的。那些驅逐艦上的火炮都已經搖過來了,一名英國水兵在帶頭的旗艦上面打著信號旗,他身邊那位上過海軍軍校的徐浩宇正大聲向常瑞青解釋著旗語的內容。
「我們奉命封鎖廈門港,任何未經允許離港的艦船都將遭到扣留……」
新任胡里山炮台的司令王雷跑進了瞭望哨,似乎是想請示常瑞青,常瑞青一擺手:「給他們打旗語,告訴他們不得進入中國領海,否則我們就要開炮了!天鳴(王雷字),把我們的大炮也對準他們,如果他們敢開火,就立即還擊!」
「中校先生,中國人竟然在威脅我們!天哪,這些黃皮膚的猴子瘋了嗎?那個中**閥以為自己是誰?德國皇帝嗎?」
英國遠東艦隊的驅逐艦分艦隊二中隊的指揮官溫徹斯特中校放下望遠鏡,厭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參謀長——一個剛剛從海軍參謀學院畢業的年輕上尉。這個參加過日德蘭海戰的年輕人卻長了個19世紀的大腦,還以為現在是維多利亞時代吧?那個朱爾典爵士的思維也和他一樣,一定還停留在維多利亞時代,居然下令凍結了中國人的關余……這樣的行為簡直和強盜沒有任何區別!更別說中國眼下還是協約國的一員,還是大英帝國的盟友呢!大英帝國怎麼能幹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
而且事情的起因還是為了維護那個已經滅亡了的俄羅斯帝國的利益。看來這位爵士一定已經因為年老而陷入了思維混亂,實在不適合再擔任公使的職位了。
他在心裡回想著遠東艦隊司令貝蒂中將臨行前給他的交代。此次的事態不能再進一步擴大了,封鎖廣東、福建沿海的行動只是為了維護帝國的體面,不是為了讓帝國再陷入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中去!所以無論遇到何種情況,你們都不允許先開第一炮!
無論遇到何種情況……如果中國人的海軍護送他們的商船進出福建、廣東沿海該怎麼辦?一方面要封鎖,一方面又不許首先開火,這樣的命令真是讓人為難呢。
現在大概只能祈禱中國人的海軍不像福建的那個軍閥那麼衝動吧?
想到這裡他低聲下達命令道:「再給他們打旗語。告訴他們,我方不會入侵中國領海,但是廈門港中的所有船隻都不許離港。希望他們保持克制,不要使事態進一步擴大。」
「中校先生,這樣的表態會讓中國人誤以為我們軟弱可欺的!」一旁的中隊參謀長大聲提醒道。
溫徹斯特中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這樣吧……我們這四艘驅逐艦可不是廈門炮台上那些克虜伯巨炮的對手!如果我們的驅逐艦被中國人擊沉。那帝國將不得不向中國派出大軍了……這是毫無意義的戰爭!」
「司令(常瑞青的福建軍務督辦已經被免,開始自稱福建陸軍總司令了),看來英國人也不想把事件再擴大了。」徐浩宇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笑著對常瑞青道:「英國人表示他們不會入侵我們的領海,他們希望我們保持克制。」
常瑞青也輕輕吁了口氣,臉上滑出一絲輕鬆的笑容:「果然不出所料,那些英國人也不想把事件再擴大下去了。對了,端納先生從鼓浪嶼回來了嗎?」
實際上他又何嘗想再擴大事態呢?雖然他已經高調宣布要不惜一切代價扞衛國家主權,絕不交出閩海關和廈門英租界……可是他卻否決了陳獨秀、李大釗他們提出的收回鼓浪嶼公共租界的要求。
同時,赤色旅也沒有真的對英國在華的機構和人員發起恐怖襲擊。甚至天津租界裡面針對沙俄勢力的襲擊也已經暫停了。赤色旅現在的活動重心已經轉移到了北滿這塊沙俄獨占的勢力範圍中去了。
而且在這場「反帝鬥爭」中,常瑞青已經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現在已經是見好就收的時候了,所以他在維持著表面強硬的同時,還是通過端納同英國駐廈門領事開始了非正式的談判。
徐浩宇低聲回答道:「端納先生還沒有回來。今天他在鼓浪嶼逗留的時間似乎比前幾天久了一些,會不會是事情有了什麼轉機?」
常瑞青哦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回頭問徐浩宇:「雲飛,今天是幾號了?」
徐浩宇回答道:「司令,今天是1918年1月6日了。」
……
這時。在俄羅斯首都彼得格勒,時間還是1918年1月5日。我們的援俄紅軍政治委員黃寶培同志正帶領著他的部隊,在冬宮廣場上執行一件令他終生難忘的任務——鎮壓俄國無產階級的遊行示威!
呃,黃寶培沒有背叛革命!如果按照另一個時空的輩份,他眼下可是「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對無產階級的事業當然是忠誠無比的。
但是就在今天,就在剛剛選舉出來的俄國立憲會議召開第一次會議之前。他就接到了張國燾親自送來的彼得格勒軍事委員會的命令,要他出動3000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到冬宮周圍布置警戒線,禁止一切未經允許的人員靠近冬宮,或進入冬宮廣場。如有必要,可以使用武力加以阻止!
而現在,也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突然就有數以萬計的穿著樸素,而且面有菜色的俄國無產階級擁擠在了通往冬宮廣場的冬宮橋下,有些人手中還拿著標語牌,上面用俄語寫著「保衛立憲會議」。「反動獨裁」等等的內容,有的還在不斷揮舞著拳頭,用俄語高呼著反對蘇維埃、反對布爾什維克的口號,場面紛亂到了極點。
黃寶培和唐九兩人就並肩站在冬宮橋上面,士兵們在他們前面組成了三道人線,都是舉著上了刺刀的莫辛.納甘步槍,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這個紛亂的場面。那些遊行的群眾也情緒激動。居然不顧明晃晃的刺刀,就挺著胸膛往前擠,壓迫得援俄紅軍的士兵們不住地後退。
黃寶培拿過一個鐵皮喇叭。用俄語大聲朝那些群眾高叫:「無產階級的兄弟姐妹們!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呀!你們有什麼情況想要向列寧同志反應,完全可以通過程序進行……」
他的聲音雖大,但是還是被上萬個憤怒的俄國無產階級發出的聲浪淹沒了。
「列寧背叛了無產階級!布爾什維克撕下了假面具。他們要搞獨裁統治!他們要做沙皇都不敢做的事情!」
「這裡不關你們的事情,這是我們俄國人自己的事情,你們快讓開吧!」
聽到這些話,黃寶培就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麼。布爾什維克果然對立憲會議下手了!他們果然要在俄羅斯實行獨裁統治了!列寧背叛俄國人民了,布爾什維克也背叛了他們的主義,可是援俄紅軍現在該怎麼辦?他急得滿頭大汗,還不住地回頭向冬宮的方向望去,好像是盼著那裡的布爾什維克中央能派個人出來向這些憤怒的俄國群眾解釋一下情況。
不過等了好半晌,俄國布爾什維克的偉大領袖沒見著,倒是看到張國燾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飛奔過來了。
「為什麼還不開槍!為什麼不鎮壓!」張國燾的馬還沒有停穩。就開始大聲質問起來了:「黃植生,你在猶豫什麼?為什麼還不執行軍事委員會的指示?」
「可是,可是他們都是無產階級啊!」黃寶培吞吞吐吐地道:「愷蔭,要不你再去問問列寧同志,真的要開槍嗎?」
張國燾看著黃寶培滿頭大汗。手足無措的樣子,恨恨地咬了咬牙,大聲道:「還問什麼問!別的地方都已經開始鎮壓了!整個彼得格勒都血流成河了,現在就看我們援俄紅軍的了!植生,我們的前途命運就在此一舉,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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